林时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了点,那丝微弱的希望藏都藏不住,急慌慌地追问:“不一定?什么意思啊?”
“缉妖司那屋顶,本来就年久失修,塌是早晚的事,你顶多算帮他们省了点维修费,提前塌罢了。”
赵远舟一本正经地帮她宽心,目光落在林时浅僵愣愣的脸上,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还故意板着脸继续说:“再说了,卓翼宸那人看着冷,性子却最刚正,他要抓的,从来都是那些害凡人的坏妖,跟你没关系。”
林时浅木木地一点头,可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眉头立马皱成个小疙瘩:“可……可他们都看见我把你劫走了啊!”
“那说明你心善、是个好龙呀。”赵远舟摊摊手,语气轻得像风,还带着点促狭的调侃,“你就是偶然路过,看见我要被‘杀’了,一时见义勇为,出手救了我而已。这么热心肠的小姑娘,他好意思责罚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懒懒散散的,林时浅却半点不相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赵远舟也坦坦荡荡地回望着。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坏笑,照得明明白白。
“你在笑我。”林时浅鼓着腮帮子,语气笃定得很,还带着点气呼呼的劲儿。
“没有啊。”赵远舟矢口否认,说着就转头看向远处的山,装模作样地赏起景来,长长的白发垂在脸侧,可肩膀那微微的抖动,早就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林时浅又气又无奈,想骂他两句,又想找回刚才的狼狈,可心里确实没底,只能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土里画圈圈,小声嘀咕着诅咒他。
赵远舟靠在树干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戳蚂蚁、气鼓鼓的林时浅,嘴角又翘了起来,没逗她,转身就朝林子外走,步伐依旧懒懒散散,没半点急意。
林时浅见他说走就走,立马蹦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追上去,满脸都是疑惑:“哎!你去哪儿啊?”
赵远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语气轻描淡写:“回去。”
“回去?”林时浅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回去自投罗网啊?你是不是疯了?”
赵远舟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慌什么慌,我回去可不是自投罗网。我要回缉妖司,接着抓那些害凡人的恶妖,把该做的事做完。我本来就是主动投诚过去的,想为以前的事赎罪,卓翼宸不会真为难我,更不会牵连你。”
他语气里的戏谑渐渐淡了,多了几分认真:“我是朱厌,以前是百妖之首,造了不少孽。我回去,他们求之不得呢。”
林时浅彻底懵了,嘴里喃喃重复:“百妖之首?无数罪孽?”
她看着眼前这只好看的猴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货怕不是坏事做腻了,想换个花样玩“拯救世界”吧?
赵远舟指尖拨了拨垂在肩前的白发,漫不经心地说:“不然呢?我活了万把年,罪孽堆起来都能埋了自己,也就只有缉妖护民,能减轻点心里的愧疚,也对得起那些被我牵连的人。之前让卓翼宸刺我一剑,既是我俩的约定,也是为了压一压我体内的朱厌戾气,免得失控伤了人。”
他瞥了林时浅一眼,又添了句促狭的调侃:“倒是你,冒冒失失闯进来,把我和卓翼宸的约定都搅乱了。”
林时浅一听,瞬间蔫了——人家忙着“拯救世界”,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一直被缉妖司追着跑吧?
她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快步跟上赵远舟,小声问:“那……那我去哪儿啊?”
赵远舟叼了根草叶在嘴里,斜瞥了她一眼,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很:“跟我回去啊。”
林时浅彻底懵圈了,张了张嘴:“啊?”
赵远舟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解释道:“去缉妖司找份差事,包吃包住,不比你到处躲躲藏藏强?”
“还有这好事?”林时浅半信半疑,可眼下也没别的选择,干脆心一横,跟着这只好看的猴子,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晨光正好,微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林间的斑驳光影,穿过茂密的树林,朝着缉妖司的方向走去。身后,远山裹着淡淡的雾气,云淡风轻,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后,拉出来一串长长的、挨在一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