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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吹互擂

综影视:敕梦令

林时浅回到神舟结义聚集点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夜风吹得一跳一跳的。萧秋水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过来。

看见是她,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回来了。”

林时浅愣了一下:“你在等我?”

萧秋水没接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出去一整天,去哪儿了?吃饭了吗?”

林时浅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没呢,这才赶回来。”

萧秋水猜到了,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我以为你梦醒了,又走了。”

林时浅接过来,打开,里面两个白胖的肉包,于是笑着谢过大口吃起来。

她抬起头,萧秋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林时浅吃完包子,又喝了杯茶,把杯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说正事:

“今天我去权力帮了。”

萧秋水抬起头。

林时浅把今天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怎么去的,怎么见的李沉舟,说了什么话,那人什么脸色,什么状态。

“……你是没看见他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说着说着话人就往地上栽。我搭脉一看,好家伙,中毒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毒都渗进心脉里了。”

萧秋水听得很认真,一直没有打断。

等林时浅说完,他才开口:“他说是柳随风动的手?”

“对。他事后才知道。”

“这锅他背了?”

“背了。”

萧秋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时浅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慢慢说道:

“我这边也在查。”

林时浅看着他。

萧秋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萧家出事那天,确实有些地方对不上。柳随风人在那里,但动手的……不只是他的人。我一直在找当天的目击者,有了些眉目。”

他顿了顿。

“有个人说,那天权力帮的人撤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事惊着了。”

林时浅听到这,觉得自己没信错那个李沉舟:

“所以你也发现这事儿可能真有蹊跷?”

萧秋水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说:“现在还不能确认。”

林时浅点点头。

不能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

有蛛丝马迹,但还不够。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靠着椅背,一个盘着腿,中间隔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

气氛有点沉。

林时浅正想着怎么换个话题,萧秋水忽然开口了:

“你知道屈寒山是怎么死的吗?”

林时浅抬眼看他:“不是你杀的吗,还来问我?”

萧秋水嘴角微微翘起来,那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绷着,又有点绷不住。

“必须是我杀的”他说,“过程你就不想听听?”

林时浅来了兴趣,屁股飞快挪过来,挑了挑眉一脸八卦:“来来来!说说。”

萧秋水清了清嗓子,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那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身边带了三十多个人。三十多个,都是高手。”

“我一个人,一把剑,从正门杀进去。”萧秋水说着,手还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第一个冲上来的,我一剑挑了他的刀,反手削了他半边脸——血溅了三尺高。”

林时浅配合他的演出,给了他一个“你牛”的手势,继续看着萧秋水自吹自擂:

“第二个、第三个一起上,我侧身让过一刀,剑从腋下穿出去,直接贯穿后头那个的喉咙。前面那个愣神的功夫,我回手一剑,从他下巴刺进去,剑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林时浅呲着牙,听的就很痛…

“第四个最惨。他拿的是双刀,舞得虎虎生风,看着挺唬人。我让他攻了三招,然后一剑削断他右手腕——刀飞起来还没落地,我反手又一剑,削断他左手腕——两把刀同时落地,他跪在那儿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愣是没反应过来。”

萧秋水越说越来劲,连比划带表演,茶楼里说评书的老先生,都没这个水准。

“然后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我记不清顺序了,反正就是一剑一个,一剑一个。后来他们不敢上了,我就往里头走。谁敢拦我,我就砍谁。等走到屈寒山面前的时候,我身后躺了二十多具尸体。”

林时浅听得津津有味:“剩下的人呢?”

“跑了。”萧秋水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被我杀破了胆,扔下屈寒山就跑。”

“屈寒山呢?”

萧秋水嘴角一勾,“屈寒山那老东西,看见我进来,脸都绿了。他抽出剑想跟我打——结果手抖得连剑都握不稳。”

林时浅噗嗤一声笑出来。

“真的。”萧秋水认真地看着她,“我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喉咙,他握着剑的手在那儿抖啊抖,剑尖抖得跟筛糠似的。我就那么看着他,看了足足十息,他愣是一剑都没刺出来。”

林时浅笑得肩膀直抖。

萧秋水自己也笑了,但还是绷着那股劲:“你笑什么?我是给他机会,让他死得有尊严点。他自己不争气。”

“好好好,你给他机会。”林时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你最后怎么杀的他?”

萧秋水收起笑容,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东西沉了下去。

“我用剑”他说,“一剑一剑的、慢慢把他废掉!”

“就像他当日对我一样,我让他看着我的眼睛,让他知道是谁杀的他。”

林时浅不笑了。

她看着萧秋水,忽然觉得他真的变了很多。

刚才还在那儿吹牛吹得天花乱坠,这会儿又沉下来了。

“帅吗?”她问。

萧秋水愣了一下:“什么?”

“杀他那一下,帅吗?”

萧秋水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林时浅往椅背上一靠,“反正人是你杀的,怎么杀的都是杀。能杀得帅一点,那是你的本事。”

萧秋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没那么绷着了,是真的笑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老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林时浅冲他扬了扬下巴,“你继续吹,我爱听。”

萧秋水失笑:“吹什么,我那是实话。”

两个人就这么笑着逗趣,打打闹闹的,那盏油灯的火苗都跟着晃。

笑够了,林时浅往墙上一靠,看着屋顶那条裂缝,慢悠悠地说:

“行吧。反正你帅也帅过了,牛也吹完了。接下来怎么办,想好了吗?”

萧秋水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他说,“查到水落石出为止。”

林时浅点点头。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气氛没那么沉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秋水忽然开口:

“时浅。”

“嗯?”

“谢谢你跑这一趟。”

林时浅转头看他,灯光下,萧秋水的表情有点认真。

她笑了。

“谢什么。朋友嘛。”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

“而且你吹牛吹得挺好听的,值回票价了。”

萧秋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骂了一句:

“滚。”

林时浅大笑着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萧秋水还坐在那儿,看着那盏油灯。

但他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