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夏濯夏起了大早,与小允子出去吃早餐。
挺出乎意料的吧,竟然又碰到了那个流氓。
褚雀十分自然地坐在濯夏对面,笑道:“好巧啊,又见面了。”
这怎么看都像跟踪自己来的。
濯夏皮笑肉不笑:“真巧还是假巧?”
“缘分吧。”褚雀点了一碗和濯夏一样的牛肉杂烩,“卑职昨日说过下次再见。”
听你放屁。
小允子一脸懵逼看着自家殿下和个一点儿也不面善的青年聊天,小声问濯夏:“殿下,你认识他?”
褚雀五感过人,就算小允子刻意压低声音,隔得近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戏弄道:“何止是认识……”
濯夏用杀人般的眼神瞪他,一脸“你要是敢说老子砍死你”。
昨晚回去他连灌了两碗鱼汤才缓过来,慢条斯理地与小允子一一道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小允子听得胆战心惊,最后忍不住抱住他的大腿哭。
“殿下就算不受宠,岂是他们那群狗奴才可以欺辱的!”小允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濯夏开玩笑道:“他们就算是狗也是我父皇的狗。”
但他对小允子隐瞒了狗佥事对自己上下其手和满嘴浑话的事。
一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二来是这件事也不光彩,说出来太丢脸了。
嘴唇上的破皮还隐隐作痛,濯夏吃东西尽量避开那处。
结果罪魁祸首还坐对面不要脸地笑,一副讨打的样。
褚雀欣赏了一会儿对方生气的样子,才慢慢补充了方才未尽的话语。
“昨日就是我护送你家殿下回去的。”
濯夏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吃,一言不发。
褚雀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黑如浓墨的眸中藏着笑意,还有一种兴奋。
小允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褚雀的眼神有些谨慎,牢牢坐在殿下旁边。
濯夏飞快吃完,付了钱就和小允子走,不料褚雀喊住了他:“你不等我吗?”
濯夏嘲道:“我竟不知锦……你这么可怜,吃个饭都没人陪。”
褚雀道:“我不要别人陪,你陪就够了。”
濯夏再没理他转身走了。
守拙寺
濯夏背了很久四书五经,又被道观里认识的一个少年拽着胡乱玩了一通,出了些汗,回来便让小允子备水要沐浴。
天色渐黑,濯夏泡在木桶中,感觉四肢百骸都泡得透彻,舒服极了。
濯夏放空大脑,氤氲水汽将室内变得模糊不清。
白雾中猝然伸出两只宽厚的手掌,一手捂住濯夏的嘴,一手蒙着濯夏的眼睛。
濯夏措手不及,应激似地扑腾起来,激起一片水花。
背后的人用手肘压住他光滑白皙的肩膀,贱兮兮道:“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熟悉的腔调,濯夏简直能想象出那人如何得意地勾唇。
“褚、雀!”濯夏一字一句低吼道。
被认出来的褚雀笑哈哈地松手,扳着他的肩膀将他转过身。
褚雀伸手去捏美人儿水嫩的脸蛋:“乖乖真聪明。”
濯夏嫌恶地拍开咸猪手,在浴桶中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贴上木板才停。
濯夏大半白皙的胸膛都露在外面,褚雀深吸口气。
那肤色比女子都要白,身材又是不同于女子的诱人一一有着少年的抽条,薄薄的肌肉刚具雏形,背薄腰细。
褚雀鬼迷心窍般想摸一下那豆腐皮肤,濯夏又一躲开:“褚佥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褚雀十分直白:“找你偷情。”
濯夏简直要吐出一口老血:“大人请自重,你我身份有别。”
“别一口一个大人。”褚雀凑近他耳边:“叫我四郎。”
濯夏忍无可忍,捧起手朝他泼去,褚雀一侧身,那水就泼向了墙,发出哗啦声响。
濯夏还待再泼一捧,褚雀抓住了他手腕,沉声道:“别弄了,再泼水浇不灭火。”
濯夏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褚雀裆处,不过飞鱼服衣褶遮着,看不出勃没勃。
褚雀捕捉到他的目光,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得濯夏面红耳赤,觉得水下的那处也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稳住心神,不知是为了告诉褚雀,还是劝说自己:“我不喜欢男的。”
褚雀道:“我也不喜欢。”
濯夏一愣,就听褚雀又道:“但我喜欢你。”
“你这话很矛盾。”濯夏道“你不喜欢男的,可我是男人。”
褚雀认真道:“不矛盾,我喜欢的是你,不论男女,只是喜欢你。”
濯夏脑子一团糊,什么不喜欢男的,只喜欢我,这一点儿也说不通。
没想一会儿,濯夏便幡然醒悟。
纠结个蛋啊,我又不喜欢他。
想通了的濯夏理直气壮地道:“滚啊!老子不喜欢男的。”
褚雀挑眉:“是不喜欢男的还是不喜欢我。”
濯夏低骂了一句“有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再被他绕进去。
风从褚雀刚跳进来时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濯夏打了个哆嗦:“劳烦大人先出去,我衣衫不整不宜见人。”
褚雀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紧,就没再犯浑,抬脚踱去屏风后面。
屏风透光,后面的人儿身影映在上面,褚雀目光深沉地看着。
待濯夏穿好衣衫,走出来时就见褚雀自顾自坐在罗汉榻上了,并招呼道:“过来,坐着说。”
濯夏没动,客气又疏离道:“褚佥事若是要谈情说爱,那恕我无法奉陪。”
褚雀嗤笑一声,站起身将他拉到汉榻上:“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有意思,每次我一撩你,你就翻脸不认人,我住手后,你又客客气气的。”
像只兔子似的,把他逼得紧了就露出牙齿咬人,可一停手他就又变回原来温驯的模样。
“过奖。”濯夏彬彬有礼道。
“是你过谦了。”褚雀道“对我不必这么客套。
“我对你一见钟情。”
“那是见色起意。”濯夏纠正道。
褚雀笑了:“你可以这么认为。”
“有正事与你。”褚雀一秒正色,认真道。
濯夏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皇上想杀你。”
濯夏:“为何?”
褚雀:“你好像不是很震惊。”
“猜到了。”濯夏面无表情道“是因为我撞见了皇上派你们杀人。”
褚雀点了头:“那你该如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濯夏叹了口气“可我不想死。”
褚雀咧嘴一笑:“你放心好了,上次你走后,我被召入殿,感受到皇上的杀气,但他最后没杀你……唔,让我们去查这件事。”
濯夏沉吟片刻:“皇上不杀我,是因为此事有疑,像是有人刻意的。”
褚雀捏了捏他莹白圆润的耳朵:“聪明。”
濯夏正专心分析,并没有注意到褚雀不安分的手。
是的,一切都太巧了。
他在西屏园的出现,锦衣卫执行秘密任务,引起皇上杀意。
靠,冲我来的。
濯夏瞪大双眼,褚雀观察着他的神情:“如你所想。”
这一切没计都冲着濯夏命去的。
故意引诱他去西屏园,看见锦衣卫杀人。那么他的结局不是被锦衣卫灭口,就是被皇上赐死。
谁这么恨我?
褚雀又往他那儿挪了一点儿,轻声道:“为什么不说出来?”
濯夏斜睨他。
褚雀又道:“怕我对你不利。”
濯夏一脸“不然呢”。
褚雀笑道:“不会的,我护你周全。”
濯夏冷漠道:“仅两日不到的情意,又是关乎性命,我实在信不得你。”
褚雀直勾勾盯着他的唇,道:“没事,我会让你信我的。”
他直接道:“皇上留你,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幕后之人想濯夏死,宸华帝偏不如他所愿。
看那人会如何折腾。
不过濯夏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落魄皇子怎会引来杀身之祸。
褚雀看穿了他的想法:“你不受宠,然没人关注,皇上不喜你甚至不记得你,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波浪,岂不是好下手。
“这只能说明你挡了别人的道,或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