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二年四月的事了。
林知予忘了那天为什么生气。好像是一件很小的事——他回消息慢了,或者答应的事忘了,或者她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他又撞枪口上了。
总之那天晚上,他回到家,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脸埋在小号里,不说话。
他换了鞋,走过去。
“怎么了?”
她不说话。
他在旁边坐下。
“又生气了?”
那个“又”字像根针,扎了她一下。
林知予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叫又?”
他顿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
“我错了,行吗?”
林知予看着他。
“你错哪儿了?”
他愣住。
每次都是这样。他说“我错了”,她问“错哪儿了”。他说不上来,她说他敷衍。他说上来了,她说他根本不理解。
他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
“知予,”他开口,声音放软,“我今天加班累了一天,回来就想歇会儿。咱们能不吵吗?”
林知予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确实很累。
她知道自己应该算了。
但是她没有。
“你累。”她说,“我就不累吗?”
“我没说你不累……”
“我等你等到现在,你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又生气了’。”她声音开始抖,“我生气是为什么?因为我闲的?因为我没事找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说话了。
沉默。
很重的沉默。
林知予看着他,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不是那种吵架的委屈。
是那种——她想要什么,但他永远给不了的委屈。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她开口,声音忽然轻下去。
他看着她。
“因为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因为我等了三个小时,你只说了一句‘加班’。因为我在家待了一天,你进门第一眼看见我,表情不是高兴,是累。”
“可是我真的在加班……”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加班。我知道你累。我都知道。”
“那你还生什么气?”
林知予看着他。
眼眶红了。
“因为我委屈。”
她说。
“我就是委屈。我知道你在加班,我知道你累,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委屈。你回消息慢了,我委屈。你忘了我说的,我委屈。你进门没有先抱我,我委屈。我知道我不应该委屈,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我就是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
“你能不能让让我?”
“我知道我有时候不讲理。我知道我敏感。我知道我作。但是你能不能……”
她顿住,眼泪掉下来。
“你能不能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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