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前的事了。
林知予记得很清楚。十一月，刚入冬，风已经有了冬天的样子，刮在脸上有点疼。
那天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
之前都是群里聊天，几个人一起吃饭。他是朋友的朋友，加了好友以后没怎么说过话。直到有一天，他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拍的是一本书。
她刚好读过那本书。
她评论了一句。
他回复了。
然后私聊，然后聊了一周，然后他说：“要不要出来走走？”
她说好。
见面的地方约在她公司楼下。她下班出来，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穿一件黑色大衣，手插在口袋里，脖子缩着，看起来有点冷。
她走过去。
他看见她，笑了。
“来了？”
“嗯。”
“走吧。”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也不知道往哪儿去。经过一家奶茶店，他问：“喝吗？”
她说好。
他买了一杯热的，递给她。
“你不喝？”
“我不太喝甜的。”
她捧着那杯奶茶，手心暖了。
走了一会儿，她说：“你是不是冷？”
他愣了一下，笑了：“有点。”
“那你还给我买热的？”
“你喝啊。”他说，“我看着你喝，就不冷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耳朵有点热。
那天他们走了很久。从她公司走到江边，从江边走到公园，从公园走到天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一会儿叠在一起。
后来他们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对岸的灯光。
风很大。
她缩了缩肩膀。
他看见了。
“冷？”
“还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不……”
“穿着。”他打断她，“我抗冻。”
她看着他，他只剩一件薄毛衣，在风里站着，确实像抗冻的样子——冻得直哆嗦，还硬撑着。
她笑了。
“你抖什么？”
“没抖。”
“你抖了。”
“那是风吹的。”
她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
“穿上。”
“那你呢？”
她走近一步，伸手，抱住他。
他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这样就不冷了。”
很久，他没动。
久到她以为他不想抱她。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收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很快。
她想：原来他也会紧张。
后来他送她回家，到她楼下，她转身要走。
他叫住她。
“林知予。”
她回头。
他站在那里，路灯在他背后，脸在阴影里，眼睛很亮。
“刚才那个拥抱……”
她等着。
“是我想多了，还是……”
他没说完。
她走回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进楼道，跑上楼梯，跑进家门，靠在门后，心跳得像打鼓。
手机响了。
是他的消息：
“所以，是我想多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然后回：
“是我想得更多。”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凌晨两点。
他说：刚才你跑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她说：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吗？
他说：反应过来了。
她说：然后呢？
隔了很久，他回：想再抱一次。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回：明天吧。
他说：好。
那一夜她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站在路灯底下的样子，还有他心跳的声音。
那时候她不知道，后来他们会抱很多很多次。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后来他们会再也不抱。
但那天晚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还能再见到他。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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