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铺展着一片纯净到令人心颤的湛蓝海洋,天与水在极远处相拥,模糊了分界线,仿佛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然而楚克凯却丝毫没有闲情去欣赏这如梦似幻的景致。她的思绪像一张被揉成团的纸,杂乱无章地纠结在一起,怎么也捋不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低声喃喃,那细弱的声音刚一出口便被涌动的海浪吞没殆尽,连回音都没留下。紧蹙的眉头间,藏着化不开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像是暗流下潜伏的礁石。
故事还得从几天前霍尔木兹学院组织的那次春游说起。目的地是传说中的银临博物馆——这个名号对大多数人来说无疑充满吸引力,可对楚克凯而言,却显得有些无所谓。本来她是打算找借口推脱掉的,但外公却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去吧,难得的机会嘛。”他说话时眼角堆起的皱纹看起来格外慈祥,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
车子一路颠簸摇晃,楚克凯感觉自己都快散架了。骨头酸痛、脑袋发昏,整个人瘫坐在座椅上直翻白眼。然而当那座宏伟的博物馆终于映入眼帘时,之前那些疲惫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光是站在大门外仰望,就足以让人屏住呼吸。高耸的石柱庄严矗立,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复杂而精致的纹路,一笔一划间似乎流淌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肃穆气息。阳光洒落其上,泛起点点微光,仿佛给整个建筑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纱衣,让人不禁联想到古代神话中描述的英灵殿,那种震撼感直击心灵深处,让所有喧嚣归于宁静。
希萨是楚克凯班里唯一的朋友,拉着她在博物馆里东看看西瞧瞧。“你不是来过了吗?”楚克凯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还要来?”希萨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里有些文物看起来晦涩难懂,我带你少走点弯路。以你的脾气,看完之后保证大骂博物馆。”
相比起周遭的一切,在一个无人瞩目的阴暗角落里,展示柜上的模型悄然发生了异动。那是一具全身被铠甲包裹的骷髅,铠甲的色泽犹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它左手持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右手握着一柄锋利无比、带着凶悍气息的狼牙棒。与众不同的是,它的双眼并非普通骷髅那种空洞的漆黑,而是透出骇人的血红之色,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杀戮与秘密。
不知情的众人还在看文物。突然间灯灭了,“啪嗒”一声彻底陷入黑暗。过了一会儿,大家发现自己的位置变了,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楚克凯当时正在看英灵殿的介绍:“英灵殿,传说是英雄死去的归宿……”话说到一半就被希萨打断了,“等等,你为什么对着空气讲话?”楚克凯正要回答:“我读英灵殿的介绍啊。”周围又陷入了黑暗。
渐渐地,楚克凯适应了黑暗,发现自己并没有动,而是身边的人都消失了。就在她仔细张望的时候,令人惊恐的一幕出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
楚克凯几乎是本能地想掏后面的弓箭,但手刚摸了个空,才想起博物馆内部不让带武器。无奈之下只能一步一步缓慢地后退。那双眼睛却不给她任何机会,“轰”的一声直接撞了过来。楚克凯看清了那是个武装到牙齿的骷髅,盾牌上印着一条蛇紧紧缠绕着一把剑。
强大的冲击力将楚克凯掀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进英灵殿的展示架上。伴随着玻璃和木屑崩裂的刺耳声,她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迅速坠入黑暗。
再度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楚克凯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与博物馆壁画描绘的英灵殿一模一样。一瞬间,她心里冒出了个念头: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这个想法像冰冷的潮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打了个寒颤。仅仅因为被撞了一下而已,怎么可能就这样失去生命?然而最初的震惊渐渐褪去后,她开始冷静下来。理智告诉她,这些不过是虚构的情节罢了。即便真有万一,倘若死亡真的降临,那么能够踏入这座传说中的英灵殿,也算是为英雄所设的归宿吧。
“傻孩子,你并没有死。”一个温和而深沉的声音在楚克凯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仿佛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下一瞬,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她的眼前,周身散发着如同晨曦般的神性光辉,令人无法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敬畏。他的轮廓隐约间与阿道夫老师有几分相似,但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听说阿道夫老师是弓箭手的后裔,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似乎更像是一位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守护者。这样想来,倒也不足为奇了。只是这份熟悉中夹杂的陌生感,让她心底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名为阿拉斯阿道夫,是这世上首位执弓者。”那散发着神性光辉的人继续说道,声音仿若自远古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楚克凯听完,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满脸尽是惊恐之色。
阿拉斯轻笑了一声,笑意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在这三十多年的漫长岁月里,你是唯一一个得以窥见博物馆内英灵殿秘密的人。正因如此,我将你带到这里,进行这场试炼。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一场早已谋划好的命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