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菜馆的包间里暖黄灯光晕开,醋溜白菜的酸香混着啤酒麦气漫开。赵鹏攥着筷子,狠狠在瓷盘里的醋溜白菜上戳了几下,菜梗被戳得支离破碎,他抬眼死死盯着陈潮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赵鹏周北望,这就是你说的搭档?
周北望没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夹了一块软烂的排骨,放进陈潮声碗里,淡淡介绍。
周北望陈潮声,我发小赵鹏
陈潮声(点头)赵先生好
赵鹏(冷笑一声,语气尖刻)别装了,当我瞎?你们俩那眼神,黏糊得都能拉丝,骗谁呢?!!
周北望(皱眉)你胡说什么
赵鹏(拍桌子)我胡说?周北望你是独子!忘了你妈上次哭着拉着你,求你赶紧找对象成家的样子了?
这话落定,陈潮声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指尖微微泛白,随即轻轻放下筷子,起身时语气平静。
#陈潮声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包间,门轻轻合上,将满室尴尬隔在里面。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死寂得让人窒息。周北望拿起啤酒瓶,仰头猛灌一大口,雪白的泡沫沾在嘴角,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北望我认真的
赵鹏气极反笑,眼神里满是无奈与不解,语气沉重。
赵鹏认真?你俩都是家里独苗,双方父母能同意?这条路多难走你不清楚?将来老了怎么办?
周北望垂着眼,指尖紧紧攥着啤酒瓶,没有接话,只是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周北望……吃饭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只剩满室沉默与无奈。
【转场:潮汕茶馆】
古色古香的潮汕茶馆里檀香袅袅,氤氲的茶香裹着轻缓的禅意。红木茶桌旁,陈潮声的朋友阿明指尖缓缓捻着一串佛珠,目光沉沉落在对面沉默的陈潮声身上。
阿明(轻呷一口热茶,语气无奈)潮声,你爷爷让我问你,林老板的女儿,啥时候安排见一面?
陈潮声(反复摩挲茶杯壁,语气平静却坚定)不见。
阿明(猛地放下茶杯)你疯了?陈家就你一个男丁!周北望是好,可他是男的!你们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陈潮声(抬眼)我知道
阿明你知道个屁!
阿明(焦急)祠堂里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你要是铁了心跟他在一起,是想被族里直接除名,让你爷爷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陈潮声闭上眼,没再反驳,只有茶香袅袅,裹着满室压抑。
夜色沉沉,陈潮声的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微弱的霓虹模糊地勾勒出家具轮廓。两人沉默地背对背陷在沙发里,肩背相抵却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北望率先打破死寂,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周北望赵鹏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陈潮声的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他微微垂着头,语气里满是疲惫。
陈潮声阿明也是为我好。
听到这话,周北望缓缓转过头,在黑暗中竭力望着他的背影,心脏一阵发紧,他轻声追问。
周北望那我们呢?
陈潮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始终没有回头,沉默许久才吐出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陈潮声……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周北望勉强维持的平静。他猛地站起身,情绪在压抑中瞬间爆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周北望陈潮声,你是不是怕了?
陈潮声被这声质问刺痛,猛地回头看向他,黑暗中眼底泛着水光,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崩溃。
陈潮声我怕?你以为就你难?我是陈家唯一的男丁,我爷爷天天守在祠堂里念叨香火传承,我要面对的是整个家族的压力!
周北望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绝望的质问。
周北望那你想怎么样?分了?
这句话一出,公寓彻底陷入死寂。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两人的心头,压得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潮声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轻轻碰了碰周北望的手背,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藏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陈潮声再试试
周北望几乎是立刻反手紧紧握住他,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暖攥进骨血里,喉间哽咽,只重重地应了一个字。
周北望嗯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悄悄漏进来,温柔地照亮两人交握的手。可谁都没有说出口,那句“再试试”里,藏着多少对现实的无力、对未来的惶恐,以及即便遍体鳞伤,也舍不得放开彼此的深情与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