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的VIP病房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我感觉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脑袋昏沉得厉害。
努力睁开眼帘,白色,目之所及都是白色。
天花板,墙壁,还有我身上盖着的被子都白得晃眼。
腹部坠坠地发痛,抬手摸了摸肚子还在,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一个花白头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我床边,表情严肃。
「程太太,你是个好母亲,你护住了你的孩子。」
另一个年轻的医生一边记录医案,一边回头看我。
「你被送来的时候大出血,孩子差点就没了,是我们贺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了孩子」
花白头发的贺主任帮我掖了掖被子。
「未来三个月,你需要卧床休息,不要让情绪波动过大,你的孩子虽然争气,但还是不能大意。」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程家人都来了。
婆婆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目光在病房扫一圈,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程浩南身边。
她拉着程浩南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忧。
「梓轩呢?没吓到吧?可不能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他可是我们程家唯一的宝贝金孙。」
程浩南拍着她的手安抚,视线落在我身上,
没有半分关切,反而是满脸的不耐烦。
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们在我的病房里,不曾过问一句躺在病床上的我。
一个两个的给我齐齐上演和程梓轩的祖孙情深和父子情深?!。
程浩南转身蹲下,轻轻扶抱着程梓轩,温声低语,
「梓轩宝贝,阿姨受伤了,你给阿姨道个歉。」
程梓轩从他身后走出来,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他走到病床前,程浩南揉了揉他的头,继续鼓励。
「温冉,梓轩知道错了,我让他给你道个歉。」
程梓轩被按着微微弯下腰,小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程梓轩的声音轻得像蚊子鸣,毫无诚意,即生硬又敷衍。
婆婆大声嘟囔,「一个大人,跟个小孩子较什么劲?你就不能大度点?!」
程梓轩抬起头,目光与我对上,嘴角飞快地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的挑衅和得意,不可能只有我能看得懂。
程浩南看在眼里,却假装没看见,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用力,握得我手腕生疼。
他低头凑近我,压低声音低语。
「别闹了,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为了他好你就安分一点吧。」
字字句句,都是警告,哪里还有半分温情。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碎了。
公婆在一旁说着话,无非是让我顾全大局。
为了程家的安宁和下一代,不要老揪着孩子的错不放。
他们的话字字句句都如刀一般扎在我心上,却让我慢慢冷静下来。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个生育兼带孩子的工具人罢了。
有需要的时候,是程太太,用不到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我抽回自己的手,不说话,只是静静躺着看天花板。
程家人见我这样乖训,以为把我驯服了。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程梓轩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一片死寂。
寒心和愤怒压在胸口,喘不过气却又无处发泄。
这个家从来都不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