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屏息凝神,指尖轻抵门扉,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再悄然合拢,连一丝吱呀声也未惊起。
他转身迈步,足下生风却无声无息,径直朝寝殿而去。
然而一掀开珠帘,抬眸望去……心口骤然一沉,仿佛天穹倾塌、山岳崩摧!
人呢?
他主子那么大一个人呢?
他不过离开半个时辰,人怎么就不见了?只剩下床上掀开的被子,凌乱的枕头和床铺!
正当他抬手准备叫暗卫出来的时候,一抹月光正好照射下来,他下意识抬眸看向窗外。
一轮皓月高悬中天,清辉浩荡,澄澈如洗,将飞檐斗拱、回廊曲径尽数浸染于一片静谧而圣洁的银白之中。
他脑中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到半空中的手,下意识又往下放。
他转身,转身阔步而出,袍角翻飞如墨云掠地,推门而出,足音坚定而迅疾,朝着心中那处地方走去。
与此同时,
太和殿外,夜色浓稠如墨,四下空寂无声,唯余风拂枝叶的簌簌低语。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潜入殿院,衣袂不扬、呼吸不乱,行迹诡谲,步步谨慎。
可就在他们距主殿朱门仅余三步之遥时,一抹幽邃浅紫忽自窗棂缝隙中透出,柔而不散,冷而不厉,却诡谲得令人心尖发颤。
几人霎时顿住,彼此交换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旋即贴墙伏身,屏息敛神,耳廓微动,全神贯注地捕捉殿内动静——
“滴嗒……”
“滴嗒……”
那声音极轻、极缓,却似敲在人心鼓上,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韵律。
数道黑影:
这声音,怎么这么诡异?不是没人吗?咋还有紫光?
这微生岁澜,不会真像传闻中那样,养不知名的东西吧!?
几人屏住呼吸,缓缓仰首,指尖微颤,在素白窗纱上小心戳开一枚小孔。
目光尚未穿过孔隙,一股极淡、极腥、似铁锈又似陈酿的血腥气,便如游丝般悄然逸出,萦绕鼻端。
众人眉峰骤锁,喉头微紧:
这是……血气?
不对!这议政殿堂的地方,怎会出现这种玩意?微生岁澜到底在做什么?! (ᯣ_ᯣ)
透过小小的孔洞,大家隐约看清了里面的动静。
只见一名素衣白袍之人背对窗棂而立,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腕脉微露,一缕殷红正自他苍白肌肤下蜿蜒渗出,不疾不徐,滴落于案前一只青玉莲盏之中——
“滴嗒……”
“滴嗒……”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那盏中莲影幽幽浮动,通体莹润,竟似活物般微微翕张。随着血珠坠入,莲瓣渐次泛起微光,由淡青转为浅紫,再由浅紫沁出一痕深邃幽光,虽只加深分毫,却愈发显得诡艳难言、摄人心魄!
白袍人垂眸凝视,唇角忽而缓缓扬起,勾出一抹极淡、极冷、极意味深长的笑意。
(⩌ᴗ⩌)
窗外众人:(꜆꜄꜆˙꒳˙)꜆꜄꜆
瘆……瘆得人汗毛倒竖,骨髓生寒!!!
再联想到方才那缕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以己之血,饲此异莲?!
此非邪术,更待何时?!
堂堂微生氏嫡脉、当朝权柄在握的微生岁澜,竟让人做此等逆天悖伦之事?!
恰在此时,殿内那人似有所觉,倏然侧首——
窗外清辉恰好漫过他半边侧脸,轮廓冷峻如刀削,眉目清绝似霜雪凝成。
众人瞳孔骤缩,心跳几滞:
正是他!
微生岁澜!!
(୧º̣͙•̥͙º̣͙୨!)
怎……怎会是他?!
他们此前千般揣测、万般设疑,皆以为是受其密令驱策的隐秘爪牙所为;谁曾料到,亲手执刃饮血、饲莲炼诡者,竟是此人本尊!
这一幕,直教人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俱震!
众人尚在惊骇失神之际,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凌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夜寂!
微生奕中等人猛然惊醒,低喝一声,迅速拽起同伴,如狸猫般闪身隐入廊柱暗影之中。
几乎同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