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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 《樱花开时再见你》
加更的第一章。
2037年,春。
祁初请了假。
这是她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三月份请假。系主任问理由,她只说“私事”。
她没有去琴房。
她坐上了南下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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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她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六年没有换过头像的微信。
【南木】:今年的樱花开得很好。
配图是一棵老樱树,花开满枝。
祁初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注意到图里的背景——
那不是S大东门。
那是一扇陌生的窗。
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桂花,窗外是一棵开得正好的樱树。
她放大图片。
窗玻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她把那张图看了十几遍。
然后她站起来,订了最近一班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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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小城。
三月底,樱花开得正好。
楠忘站在窗前,看着那棵刚种了两年的樱树。
她拍完照,发了出去。
发完她就后悔了。
她盯着那个六年没有联系的对话框,手指悬在“撤回”上。
最后她没有撤。
她想,反正她不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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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有人在敲画材店的门。
老板在里间午睡,楠忘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三十多岁,短发,穿着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她的眼睛和十几年前一样亮。
“请问……”楠忘开口。
“南木。”
楠忘愣住了。
那声音和游戏里打字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祁初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着她从二十岁到三十五岁,看着她的头发长长了又剪短,看着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
“你……”楠忘的声音在抖,“你怎么……”
“你发的照片。”祁初说,“窗玻璃上有道裂缝。你以前说过,你出租屋的窗户漏风,空调外机嗡嗡响。”
楠忘的眼泪掉下来。
“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祁初说,“你说过的。”
她顿了顿。
“你说过会来听我弹琴的。我等了十几年。”
楠忘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祁初说,“你不说,我不问。但我得让你知道——”
她走上前一步。
“你不用来听我弹琴。”
“我可以来给你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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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画材店关门了。
老板被祁初的行李箱吵醒,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谁啊”,楠忘没回答。
她拉着祁初的手,走出了门。
三月的南方小城,樱花开满街巷。
她们走过石板路,走过小河,走过一座小小的石桥。
楠忘在一棵老桂花树下停住。
“这里。”她说,“我住的地方。”
那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四楼,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盆桂花。
祁初抬头看那扇窗。
窗玻璃上有道细细的裂纹。
“我拍的就是这里。”楠忘说。
祁初点点头。
“好看。”
楠忘又哭了。
“你怎么就来了呢。”她说,“你怎么就……”
“因为你在等我。”祁初说,“我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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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坐在那间小出租屋里。
窗户确实漏风,空调外机确实嗡嗡响。但窗外那棵樱树开得很好,月光从花瓣间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
祁初坐在那把老旧的椅子上,楠忘坐在地上,把头靠在她膝上。
“我给你弹琴吧。”祁初说。
“你没有琴。”
祁初掏出手机。
打开游戏。
登录。
遇境,云海,远山,石台。
楠忘愣住了。
“你还留着?”
“没删过。”
祁初放出游戏里的钢琴。
她开始弹。
《小星星》。
楠忘把头埋进她膝盖里。
“你怎么还是只会弹这个。”
“谁说的。”祁初弹完小星星,又弹了《雨》。
然后是《降E大调夜曲》。
然后是十几首她没听过的曲子。
“这些都是写给你的。”祁初说,“每年一首。”
楠忘的眼泪把她的裤子洇湿了一块。
“我也有东西给你。”
她站起来,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
打开。
里面是速写本,一叠一叠的。
祁初翻开第一本。
画的是她。弹琴的样子,侧脸,手指,琴键,窗外的光。
时间标注是2020年。
第二本,2021年。
第三本,2022年。
一直到今年。
“你每年都画?”
楠忘点点头。
“画了也不给我看?”
“不敢。”
祁初翻到最下面。
压着一张手写的琴谱——《小星星变奏曲》,给楠忘,2020年2月。
还有一张音乐会邀请函,2028年。
还有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今年樱花开了,还是等你来”。
祁初看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楠忘。”
“嗯。”
“我等你等了很多年。”
“我知道。”
“但你不用再等了。”
楠忘抬起头看她。
祁初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来了。”她说,“以后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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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初去画材店帮忙整理货架。
老板问她是谁,楠忘说“朋友”。
祁初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女朋友”。
老板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清。
楠忘的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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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祁初在街上租了一间小房子。
离画材店不远,走路五分钟。
她说,先住下来,慢慢找琴。
楠忘问,S大那边怎么办。
祁初说,辞职了。
楠忘愣住了。
“你……”
“我等的不是你来看我。”祁初说,“是我能来见你。”
“等了那么多年,等够了。”
“我会在这买一套房子,以后我们去那里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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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祁初的钢琴运到了。
那架陪了她十几年的斯坦威,从S市运到了这座南方小城。
搬家师傅抬上楼的时候,整栋楼的人都出来看。
楠忘站在楼下,看着那架巨大的钢琴被一点点挪进四楼的房间。
她想起很多年前,祁初说,我以后要在真正的音乐厅里开演奏会。
她问过她,那你会来听吗。
她说,来。
她没来成。
但现在钢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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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祁初坐在那架钢琴前。
窗户关着,漏风的地方用胶带糊住了。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但听着听着就不觉得吵了。
窗外那棵樱树的花快谢了,花瓣落了一窗台。
楠忘坐在她旁边。
“弹什么?”
“你想听什么?”
楠忘想了想。
“《小星星》。”
祁初笑了。
她弹了一遍最简单的版本。
弹完,楠忘靠在她肩上。
“以后还走吗?”
“不走了。”
“真的?”
“真的。”
窗外樱花瓣飘进来,落在琴键上。
祁初没有把它拂掉。
她只是转过头,在楠忘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以后你听一辈子。”她说,“我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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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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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间小出租屋多了一架钢琴。
后来,画材店的角落里多了一张琴凳。
后来,那棵樱树每年都开花,窗台上的桂花每年都香。
后来,有人问起那首叫《雨》的曲子是谁写的。
祁初说,是我爱人写的。
楠忘在旁边削铅笔,耳朵尖红了一片。
后来,有人问起那个叫祁初的钢琴家为什么不在S大了。
她说,因为有人等她等了太多年。
现在换她等她。
等她下班。等她画完最后一笔。等她把削好的铅笔收进笔盒。
等她回头看她一眼。
然后她就可以弹琴给她听。
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