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窖时,夕阳的最后一点微光刚好从气窗滑落,地窖里渐渐染上暮色。斯内普点亮墙边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斯内普点亮墙边的油灯,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散开,把炉火的暖、魔药的香,和我与他的影子,轻轻裹在小小的空间里。
他把我放在常蜷着的软垫上,又像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伸手轻轻顺了顺我被风吹乱的毛,才转身走向摆满药瓶的长桌。我趴在柔软的垫子上,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让人望而生畏的魔药教授,连细心都藏得这么低调。
他没有立刻批改论文,也没有忙着熬制课堂要用的药剂,而是从柜子深处拿出几个小巧的、贴着淡色标签的药罐,动作轻缓,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我好奇地抬起头,竖起耳朵听他摆弄药材的细微声响。
那些都不是上课要用的魔药,也不是用于治疗或战斗的药剂,气味清淡温和,混着一点淡淡的花草香,和平日里刺鼻苦涩的魔药味道完全不同。
我轻轻跳下软垫,悄无声息走到长桌旁,仰头望着他忙碌的身影。
他察觉到我的靠近,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了我一眼,黑眸里没有半分不耐,只有一丝浅淡的无奈:“别过来捣乱,踏雪。”
嘴上这么说,他却特意把滚烫的坩埚、锋利的刀具往里面挪了挪,给我留出一大片安全的角落。
我乖乖蹲在桌边,安安静静看着他。只见他仔细称量着晒干的花瓣、细碎的香草,还有几种我叫不上名字、却闻着十分舒服的药材,一样一样放进小巧的铜制容器里,动作专注又轻柔,像是在制作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炉火噼啪作响,油灯轻轻晃动。
他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眉头舒展,嘴唇微抿,平日里那种疏离冷硬的气质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认真与沉静。
过了一会儿,他把熬好的淡金色液体倒进一只小小的、干净的瓷碟里,放在微凉的石台上,等温度慢慢降下来。
我凑过去闻了闻,没有刺鼻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暖意,像是阳光晒过花草的气息。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瓷碟边缘,声音放得很轻:“凉了再喝,对你好。”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特意为我熬的。
不是给学生的,不是给其他教授的,更不是为了他自己,是给一只小猫的。
这个连对自己都格外苛刻、从不流露情绪的男人,竟然会花上大半个黄昏,耐心熬制一碗温和无害、只让我舒服的小药剂。没有咒语,没有炫耀,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解释,只是默默做好,默默放到我面前。
心底一瞬间又暖又软,像是被炉火烘得发烫。
我低下头,小口小口舔着瓷碟里温和的液体,暖意顺着喉咙一点点滑下去,浑身都舒展开来。他就蹲在我身旁,没有起身,没有离开,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喝,直到瓷碟见了底,才轻轻把碟子收走。
“笨猫,喝得满脸都是。”
他低声说了一句,指尖极轻地擦过我嘴角沾到的细碎药渍。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带着我从未感受过的耐心与温柔。
我顺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指尖微颤,没有躲开,任由我贴着,许久才轻轻站起身,重新回到长桌前。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冷漠严厉、孤身一人的魔药教授。他身后有一只猫,心里有一点软,地窖里有了烟火气,有了牵挂,有了不用言说的安稳。
夜幕彻底笼罩霍格沃茨,城堡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地窖里的炉火与油灯,守着一片温暖。
他坐在椅子上备课,我蜷在他腿上,把头埋进他柔软的黑袍。他一只手虚虚护着我,另一只手握着羽毛笔,写字的动作轻缓又稳定,生怕惊扰了腿上熟睡的小猫。
我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魔药与花草混合的气息,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
他从不说温柔,可温柔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拥抱里;
他从不说在乎,可在乎流露在每一次为我熬制的药剂里;
他从不说害怕孤单,可孤单早已被我的存在一点点填满。
他给了我一个名字,一个家,一段不用躲藏、不用防备的时光。
而我,成了他冰冷世界里,最柔软、最安心、最不能缺少的那一点温暖。
长夜漫漫,地窖不冷。
因为有他,有我,有藏在魔药里不说出口的温柔。
这样的时光,我想一直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