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 【命运】的道具

七个人找地方调整了几个小时后，试炼在众人的震惊中提前结束了。

【特殊试炼（血与火之歌【战争】）挑战成功】

【正在评分，并结算奖励......】

【玩家：贺绮，表现评分：A】

【获得道具：命运丝线（B）×1】

【获得道具：因果碎片（A）×1】

【获得道具：观测者的笔记（S）×1】

【登神之路+10】

【觐见之梯+2】

【当前登神之路得分：2116，全球排名：471912】

【当前觐见之梯得分：159，命途排名：64】

【试炼通关，即将退出】

当贺绮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区。

这里是一座天文台。窗外的城市灯火疏疏落落地铺展开，晚风从圆顶的天窗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月光顺着那道缝隙漏下，在地上铺成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贺绮慢慢走到窗边的转椅前，坐下来。试炼里的血腥味、硝烟味、焦糊味，正在被山风一点点带走。

A级评分，贺绮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多情绪，既不算惊喜也不算失望。因为在这场试炼里，她除了追随命运的延展，几乎可以说是什么也没做，跟着程实混了一整局。

贺绮握了握拳，把命运之骰攥进掌心，随后打开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贺绮，女，22岁】

【命途：虚无】

【信仰：命运】

【职业：法师】

【登神之路：2116，全球排名：471912】

【觐见之梯：159，命途排名：64】

【天赋：

命运恶作剧（SS）：命运信仰天赋，主动，使用后，某些法术有90%的几率在敌人身上触发“命运反转”。在短时间内，该敌人对自己和友军造成的治疗效果会转化为等量的伤害，而受到的伤害则会转化为治疗。

剧中人（S）：命运信仰天赋，主动，你可以将命运剧本中的角色化为虚无的幻像，并替代他。

永不遗落的赌具（S）：命运信仰天赋，主动，你可以跟你扔出的任何骰子交换位置。

伏笔大师（S）：命运信仰天赋，被动，技能在命中敌人时会为其叠加“伏笔”层数。当层数达到3层时，会消耗所有层数，根据技能类型触发额外效果。

......】

【道具：

命轨之骰（SS）：一枚由“命运刻度”凝结而成的骰子，每一面都刻有不同的星轨纹路。主动掷出后，点数将决定接下来攻击的走向。可额外掷出“阴影骰”，若两枚点数相同，触发“命运锁定”。

观测者的笔记（S）：一本手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写下选定目标的名字，笔记会告诉你该目标“过去三秒内”的命运轨迹（包括位置、动作、表情；目标做出的选择；目标被何种因果线缠绕，比如是否被某人的技能锁定、是否触发了某个隐藏条件……）。每日限用2次。

......】

【技能：

基础占卜、命运丝线窥探、因果推演、剧本改写、厄运转移、好运加持、概率修正......

】

比起进入试炼之前，全球排名往前挪了一些，命途排名也升了几位，这些数字在她眼里只是数字，它们只代表着她在这个游戏里的“战绩”数据，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贺绮关掉面板，开始归置从试炼里带回来的东西。几件用不上的杂物被她随手放进储物柜，那些命运之骰被她从袖口摸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屏风后面那张单人床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看见床头柜上那沓稿纸被风吹乱了几页，随手理了理。

做好这一切后，贺绮来到了工作台旁。

工作台上的玻璃下面压着一张天文台原主人的手绘星图，星图上面是她放的照片。月光落在玻璃上，把照片映出一道浅浅的反光。照片里，她的外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站在老屋门口，冲镜头笑着。

贺绮看了那张照片一眼，又移开了目光，从随身空间中取出那本【观测者的笔记】，翻开来。皮质封面，手掌大小，内页是空白的，纸张微微泛黄，带着一种旧书特有的气味。

她盯着书页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轮转着许多疑惑。

这在信仰游戏里并不常见。试炼的奖励从来不会偏离试炼的归属太远，就像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神明赐予的东西总是自己信仰的道具。

可这次不一样，她刚刚经历的是【战争】的试炼，血与火、恐魔大军、陨石火雨，到处都是毁灭与杀戮的气息。祂属于【文明】命途，祂的权柄，是宏大叙事中的暴力，是历史进程里不可避免的阵痛。这样的神明，赐下的奖励应该符合祂的脾性，才配得上试炼的惨烈。

但【观测者的笔记】并不是。它不问你要杀谁，只问你想看谁；它不关心胜负，只关心轨迹。它，属于【命运】。

贺绮想起命途起点，第一次追随恩主时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力量涌入身体的膨胀感，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注视，像有人在虚无深处向她投来目光。

【命运】和【战争】是什么关系？她不知道。诸神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她能窥探的，那些被玩家们整理出来的神明信息，只是人间视角的猜测，真正的神明秘闻或许连【记忆】和【真理】的信徒都拼不全。

【命运】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祂给她的每一件道具、每一次指引，都像棋盘上落下的棋子，当时看不懂，要走过很多步之后回头再看，才能发现每一步都踩在既定的节点上。

这件道具出现在这里，一定也有它的理由，只是现在的贺绮猜不透。

再次阅读道具说明后，她想了想，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了两个字——

“渡者”。

这是贺绮的ID。

笔记上没有立刻浮现字迹，等了大约两三秒，几行小字才慢慢从纸面上渗出来，像是有人从背面用墨水一点点洇透过来。

【渡者（贺绮）】

【动作：过去三秒内，目标位于休息区二层窗边转椅，合上笔记本，指尖摩挲骰子。未处于任何技能锁定状态，未触发隐藏条件。】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工作台一角，没有再写第二个名字。每日两次的使用机会还剩一次，但她暂时想不到什么值得写下的名字。

贺绮靠在椅背上，转椅微微晃了晃，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窗外远处城东那片楼群的灯火还亮着，星星点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开始回想这场试炼，恐魔、火雨、时间循环……这些都不算新鲜，唯一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是那个自称1501分的牧师。

程实，他很有趣，贺绮总感觉，他并不是真正的【诞育】信徒。

她收回思绪，打开了职业频道。

信息像往常一样密密麻麻地刷过去，每一条都在屏幕上停留不到两秒就被新消息挤走。有人在讨论这次特殊试炼死了十亿人的事，有人在骂匹配机制，有人在发广告招揽队友。贺绮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偶尔看到几条有意思的，就多看两眼。

“你们没发现手里假面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吗，难道死的人越多，假面笑容越大？”

“这个不知道，我只知道【命运】的骰子好像面数越来越多了，今天碰到一个20面的，卧槽，怕不是【命运】神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面数最多的骰子，十五面。

贺绮自嘲地笑了笑。

屏幕上又刷过去几条消息，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教各位大佬，A级药剂【亡者的鄙夷】，有人见过吗？”

“那是什么东西？什么效果？”

“听起来像是【死亡】的药剂，干嘛的？吊命？”

“目前统计的A级药剂1843种，没见过这个，多少分段刷出来的？”

贺绮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亡者的鄙夷”，她记得那个牧师给南宫用的就是这瓶药。A级，吊命用的，据说产自虔诚的【死亡】信徒身上。

她正准备往下翻，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曾经见过一次【亡者的嫌弃】，之后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楼上是在哪里见到的？姓程的手里？”

贺绮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消息就被后续的海量信息淹没了，再也没有出现。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在频道里说话。

她只是与程实一起参与了一场试炼，以后会不会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亦未可知。那个牧师的事与她无关，一瓶药的去向也轮不到她操心。

贺绮关掉面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屏风后面，躺在那张单人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肩膀。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一沓稿纸被从裂缝漏进来的风吹得沙沙响，她伸手把那枚十五面的骰子从枕边拿过来，握在手心里。

她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下沉。

—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