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时,黎秋终于从浑浑噩噩中清醒。
枕边还留着黎素身上淡淡的星云香气,屋内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昨夜失控留下的裂痕与焦痕,早已被一股无声的力量修复如初。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血色权杖印记不再狂暴,安静得像沉睡的火焰。
门被轻轻推开。
黎素端着温热的早餐走进来,白衣纤尘不染,笑容依旧温润绅士,眼底那抹藏起的锋芒,在看见她时尽数化作柔软。
“醒了?先吃点东西,今天开始,我教你控制血色艺权。”
黎秋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发哑:
“我……我不敢再碰它了。它会伤人,会把你也……”
“不会。”
黎素放下餐盘,在她面前蹲下,抬头望着她的眼神认真而坚定,“有我在,它伤不了任何人,更伤不了你。黎秋,你的力量不是诅咒,是守护。”
“守护……”她重复这两个字,鼻尖一酸,“我守护不了宁仔,守护不了零氿㛅,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们用自己的命,把继续守护的机会,交到了你手里。”
黎素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你活着,她们就没有真的离开。你的艺术,会替她们看遍特里丝的星云。”
这句话轻轻敲在黎秋心上。
她沉默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我……我想试试。”
屋外的空地上,淡紫色的星云洒下柔光。
黎素站在她对面,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语气温和却专业:
“艺之权杖本是创造,魔神之力只是底色。你不要对抗它,要接纳它。”
黎秋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
她试着触碰体内的力量——不再是恐惧,而是轻轻抱住那团狂暴的血色能量。
她想起宁仔温柔的笑,想起零氿㛅最后那句“活下去”,想起黎素温暖的怀抱。
心底最软的地方,慢慢亮起一丝微光。
血色光芒缓缓从她掌心升起。
不再炸裂,不再疯狂,而是像流动的红绸,安静、温顺、绝美。
“成、成功了……”黎秋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黎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真心为她欣喜,可转瞬之间,他眉峰微蹙,望向远处天际,那抹温和之下的冷意再次浮现。
有人,找到了这里。
黎秋也瞬间警觉:
“那是……黑魔法的气息?”
“是当年追杀你们的余党。”黎素站起身,挡在她身前,白衣无风自动,“他们听说你成了魔神,想来斩草除根。”
黎秋下意识握紧拳头,血色艺权再次亮起。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没有崩溃,只有平静的坚定。
“我不会再逃了。”
“我要保护你,就像她们当年保护我一样。”
黎素回头看她,笑容里多了几分纵容与锐利。
“好。但你只需要防守,杀人的事,交给我。”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从天而降,黑魔法凝聚成利刃,直逼黎秋!
黎秋不再慌乱,抬手一挥,血色艺术屏障瞬间展开,光芒坚硬却不伤人,稳稳挡住所有攻击。
而黎素只是轻轻抬手。
没有夸张的魔法,没有怒吼,只有一道看不见的暗劲掠过。
下一秒,所有入侵者瞬间僵在原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地飞灰。
笑里藏刀,干净利落。
他转过身,又立刻变回那个温柔绅士的黎素,快步走到黎秋身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吓到?”
黎秋摇摇头,望着自己的掌心,忽然笑了。
那是宁仔与零氿㛅离开后,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干净、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
“黎素,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
“生命的意义。”
她抬头看向他,眼底有泪光,却也有光,“不是永远不失去,是带着失去的痛,继续往前走,去守护值得的人。”
黎素怔住,随即轻轻笑了。
他伸手,温柔地拂过她的发梢,声音轻得像一句永恒的誓言: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到最后。”
星云之下,少女握着血色艺权,身旁站着笑里藏刀、却只对她倾尽温柔的少年。
痛还在,思念还在,可光,也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