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芷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禀:
“小姐,慕安宁小姐方才在偏廊外站了许久,一直往殿内窥探,神色不善。”
这话一落,花辞树周身气息骤然冷冽。
她立在原地,广袖之下的指尖只是极轻地停了一瞬,面上却半点波澜未现。
弹幕先一步在眼前炸开。
【女主来了!专门找花辞树的!】
【抢了机缘,这下要对上了!】
花辞树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沉冷。
她不怕明刀明枪,就怕这弹幕口中的“天命女主”,带来那些她无法抗衡的定数。
“让她进来。”
她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兰芷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那道素色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慕安宁穿一身素色裙子,料子普通,但洗得干净平整,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她走得很稳,背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殿门口,她屈膝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臣女慕安宁,见过太子妃。”
花辞树抬眸看她。
少女站在下方,姿态恭谨,眼神不乱飘,整个人看着安分又沉静。
弹幕一片温和:
【宁宁看着好乖啊。】
【看着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张扬】
花辞树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太子妃。”
慕安宁直起身,很自然地开口,语气恭顺得体:
“喜宴上人多,臣女不便上前打扰,如今宴席散了,特意过来给太子妃问安。”
花辞树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琥珀色的眸子静了一瞬。
她端坐在椅上,腰背依旧挺的笔直。
只是望着慕安宁的目光,淡了那么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
唇瓣依旧平平静静。
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就这么安静一瞬。
没有质疑,没有打断,没有半分不耐。
可那双眼,明明还温和,却像把人从头顶到指尖,轻轻扫了一遍。
她只轻轻应了几个字:
“有心了。”
慕安宁眼帘微垂,语气如常,像是随口提起一句闲话:
“今日在席上,臣女见太子妃待人温和,与外头传闻里,不太一样。”
话一出口,她心底便轻轻顿了半拍。
她方才只顺着脑子里的认知开口,此刻才回过神——外头对花辞树的风评,向来是端庄温和,从无别样说法。
这话一落,花辞树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半分。
她在外一向端庄温和,从无失态,外头对她的评价,向来都是温婉得体。
慕安宁这话,反而让她觉得奇怪。
眼前的弹幕还在自顾自刷屏——
【女主说得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性子啊。】
【感觉人设都变了。】
花辞树眸心轻轻一凝。
以前?
什么以前?
这世间的传闻,从来没有过第二种样子。
除非……慕安宁知道的,是另一个“版本”的她。
她没有说话,依旧安静坐着,面上温和如故。
只是眼底,悄悄多了一分了然。
慕安宁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花辞树轻轻开口,语气平常:
“传闻这种东西,听听便罢了,当不得真。”
这话落定,慕安宁垂在袖中的指尖,才极轻地收了一收。
一丝极淡的疑虑悄无声息冒出来:难道她所记的那些,并不全然准确?
可她面上依旧安分垂着眼,连呼吸都未乱分:
“太子妃说得是。”
花辞树没再接着说这个话题。
有些事,点到就行,不用多说。
她抬了下眼,目光轻轻往殿门那边看了看,意思已经很清楚。
“既然问过安,你就回去吧。”
“是,臣女告退。”
慕安宁行了一礼,慢慢转身走了出去,殿门轻轻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兰芷这才轻轻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小姐,她刚才……”
花辞树慢慢收回目光,脸上还是平常的样子。
她没开口,只轻轻摇了摇头。
兰芷便闭了嘴,安静站在一旁,不再多问。
殿外没人的走廊上。
慕安宁停下脚步,背对着殿门。
她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站在原地顿了一顿。
本来她以为自己很了解花辞树,可刚才聊了几句,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跟她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剧情,改了吗……?
慕安宁把心头那点不对劲压下去,沉默着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