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季姝礼醒来时,浑身像散了架般酸软,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肢却传来一阵细密的酸麻,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昨夜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顾冥滚烫的呼吸、失控的力道,还有自己最后在他怀里哭着求饶的模样,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她抬手抚上颈间,那里还留着几处淡红的印记,是他昨夜情动时咬下的痕迹。
她正发怔,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冥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进来,见她醒着,径直走到床边。
他将碗搁在一旁,弯腰扶她起身,“还疼不疼?嗯?”季姝礼脸颊倏地烧起来,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小声嗫嚅:“你……你先出去。”
顾冥没动,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腰“躲什么?昨夜不是还抱着我哭着喊哥哥吗?”
两人又闹了几句,季姝礼被他说得耳根通红,只能用被子蒙住头装鸵鸟。
“好了,不逗你了。先把米汤喝了,我待会要回诀影阁一趟。”
顾冥戳了戳被子里鼓起的小脑袋,声音放柔了些:“诀影阁那边积压了不少要务,我去去就回。”
季姝礼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一两日,慢的话也不过三五日。”
季姝礼小声“哦”了一句,没再说话。
顾冥见状,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安慰道:“我会尽快回来,回来我们就去西北。”
西北……季姝礼的眼睛亮了亮,是了,他们还要去那边援助流民呢。
顾冥走后,季姝礼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颈间的淡红印记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她想起昨夜他失控时的模样,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涌进来,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燥热。
与此同时,苏星念的房间内.
苏某人正躺在床上欲哭无泪,昨夜被谢临州那家伙折腾到后半夜,今早醒来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她揉着酸痛的腰,对着铜镜里眼底的青黑唉声叹气:“混蛋谢临州!”
她双腿间现在还隐隐作痛,稍微一动就牵扯酸涩的肌肉,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挪到床边,又重新栽回床上。
苏星念正想拉过被子蒙头再睡,房门却被轻轻叩响。她没好气地扬声:“谁啊?”
门外传来新来丫鬟翠竹的声音:“苏姑娘,谢公子上山去了,让我来给您送些药膏。”
苏星念愣了愣,脸颊“唰”地红透。她抓过枕头捂住脸,闷声喊:“放门口就行!”翠竹应了声,脚步声渐远。她磨蹭半天,才蹑手蹑脚爬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确认外面没人,才飞快地打开门,将那小瓷瓶拿进来。
苏星念坐到梳妆台前,她拧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草药香散开来,指尖沾了点乳白药膏,刚碰到腰侧酸痛处,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昨夜谢临州那家伙简直像头不知餍足的猛兽。
此刻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感蔓延开来,竟奇迹般地缓解了那股酸麻。
她盯着铜镜里泛红的耳根,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谢临州将她困在床榻间,呼吸滚烫地落在颈窝,低沉的嗓音带着哄骗,却又霸道得不容拒绝。
她当时被折腾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攥着他的衣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窗外的鸟鸣忽然清脆起来,苏星念猛地回神,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这家伙,明明平日里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做起事来却半点不留
情。
正怔忡着,门外忽然又传来翠竹的声音,“苏姑娘,谢公子还留了话,说这药膏需每日辰时、酉时各涂一次,若嫌麻烦,傍晚他回来亲自给你涂。”
苏星念耳根更红了,对着门板嗔道:“谁要他涂!”话刚出口,脸颊的热度却又窜高了几
分。
一整天苏星念和季姝礼都没出过房门,实在是酸痛没完全消下去,稍一走动就牵扯着皮肉发疼。
季姝礼揉着腰唉声叹气,见她这副模样,桑沅沅忍不住打趣:“瞧瞧你们俩这模样,昨儿个夜里是被拆了骨头不成?”桑沅沅端着一碟果干走进来,眼尾扫过季姝礼颈间的淡粉印记,笑得眉眼弯弯。
“你这丫头,倒学会取笑起我们来了!”
季姝礼作势要拧桑沅沅的脸,却因动作幅度稍大,疼得她“嘶”地抽了口气。
桑沅沅忙放下果干扶住她,眼里的笑意收敛了些,她刚从苏星念那儿回来,那家伙颈间的红痕比季姝礼的还深些,连耳后都泛着淡淡的淤青,想来谢临州昨晚是真没手下留
情。
往日里,上街售卖奶茶的活计素来是季姝礼与采薇一同打理,两人搭着手,倒也从容利落。可今日季姝礼不在,由云娘与采薇二人
接手。
顾冥为季姝礼在镇上盘下的宅子,恰好处在街市最繁华的街口,与谢临州买下的院子有一墙之隔。
宅子内的陈设皆是精心布置,处处贴合营生之用。堂屋整齐摆放着原木桌椅,角落置妥煮茶的铜炉与粗陶罐,杯盏茶器一应俱全,显然是顾冥特意为季姝礼打造的奶茶铺子,雅致又妥帖实用。
如此一来,便不必每日蹬着贩车往返运送奶茶原料,能省下不少力气。
二人循着路线行至铺子门前,抬眼便望见大门正上方的牌匾,其上镌着“百味茶肆”四个遒劲大字,墨色浓沉入木,牌匾边角还嵌着细碎银纹,在熹微晨光里,晕开一圈柔和雅致的光泽,气派又典雅。
采薇满眼赞叹,忍不住道:“顾大哥真是有心了!这铺子瞧着,比镇上最红火的点心铺还要体面几分。”
云娘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说着一同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入目屋内整洁雅致,竟比预想的还要规整妥帖。
两人没多言语,当即挽起衣袖忙活起来。
采薇利落生了炭火去烧水,云娘则将昨日备好的茶叶、鲜牛乳,还有水果、珍珠、芋圆等各色小料,一一分门别类装盘摆好。
铜炉里的炭火越烧越旺,壶中沸水咕嘟咕嘟翻着白泡,醇厚茶香缠上牛乳的清甜,很快氤氲开来。
采薇守在炉边,正小心地将煮得香浓的奶茶细细滤进粗陶罐里,动作娴熟。
云娘抬手将铺面木门尽数推开,晨风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街口的早市已然人声渐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最先驻足的是位挎着竹篮的阿婆,篮里盛着半篮带着露水的新鲜青菜,她远远便被铺内飘出的甜香勾住脚步,不自觉拐了过来。
阿婆笑着凑到柜台前,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屋内,柔声问道:“姑娘,你这新开的铺子卖的是啥稀罕物?闻着这般香甜,怪勾人的。”
云娘忙放下手中的木勺,笑着迎上去:“阿婆~我们这是百味茶肆,卖的是自家熬的奶茶,还有加了鲜果、珍珠的甜茶呢!您要是不嫌弃,先尝尝这杯热奶茶?刚煮好的,暖暖身子。”
阿婆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连忙点头:“好哇好哇!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喝过叫‘奶茶’的东西呢!”
云娘笑着应下,麻利地从陶罐里舀出一勺稠乎乎的奶茶,倒进竹筒杯里,又往里放了几片切好的生姜和两颗红枣,搅匀后才把温热的竹筒杯递到阿婆手里,笑着招呼她尝尝。
阿婆双手捧着温热的竹筒,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眉眼舒展,连连赞叹:“好!好!这奶茶又香又滑,满口都是牛乳的清甜,混着茶香,还有生姜和红枣的温甜,丝丝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身子顿时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她咂咂嘴,意犹未尽,又捧着竹筒喝了一大口。
阿婆喝完,抹了抹嘴角,笑着从布兜里掏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姑娘,这奶茶真好喝!我要再买两杯带回去给我家那老头子和小孙孙尝尝!”采薇笑着接过铜钱,又麻利地装了两杯热奶茶,还特意在给小孙孙的那杯里多加了两勺软糯的珍珠。
阿婆接过沉甸甸的网兜,眉开眼笑地直念叨“多谢姑娘!”阿婆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