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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茶暖情愫暗生时

身处乱世恰逢君

此刻云娘看着他眼底的暖意,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慌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绞着围裙的动作更紧了些。她低声道:“二公子要是喜欢,往后我常给您留着。”

  李承安握着温热的瓷杯,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忽然想起那日偏院窗棂后,她哭得发红的眼尾。他轻声应了声“好”,声音里的暖意几乎要漫出来。

  “啧啧啧,季姐姐你说,李二公子是不是对云娘上心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刚才看云娘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跟平时对我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还有云娘说要常给他留奶茶,他答应得多爽快。”

  采薇和季姝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老槐树下,正扒着树干探着脑袋往这边瞧。

  闻言,季姝礼忍不住抬手戳了戳采薇的额头,无奈笑道:“你这丫头,眼睛倒尖。不过,经历李大公子一事,不晓得云娘还会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女子是否是完璧之身在这个时代本就是衡量贞洁的重要标尺,云娘之前被李仕德那般折辱,哪怕是被胁迫,也难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自己心里那道坎,怕是比旁人的闲言碎语更难跨过去。

  采薇凑近季姝礼耳边压低声音:“可我瞧着云娘姐姐方才跟二公子说话时,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还偷偷抬眼瞟了二公子好几回呢。”她顿了顿,又挤眉弄眼地补充:“说不定啊,李二公子就是那把能化开云娘心结的钥匙呢!你想,虽然李二公子是李仕德的弟弟,但他从未掺和过兄长的龌龊事呀。”

  “哎~随缘吧。”季姝礼轻叹一声,目光越过老槐树稀疏的枝桠,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擦拭茶盏的云娘身上。

  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云娘发顶,晕开一层浅金的绒边。她指尖捏着帕子,反复擦拭着那只素白瓷盏,仿佛要把上面的茶渍连同心底的褶皱都一并抹平整。李承安刚离开时留下的那句“明日还来叨扰”像一缕春风,拂过她沉寂已久的心田。

  云娘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指尖的帕子忽然一顿,素白瓷盏上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方才李承安说话时温和的眼神,没有半分审视或怜悯,只像对待寻常友人般自然。心口那道紧绷的弦,竟在不知不觉间松了些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擦拭茶盏,耳廓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我们要回去了吗?”

  采薇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娘惊得手一抖,帕子差点滑落。她连忙稳住心神,转过身时,脸上已堆起笑意:“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啊?”

  采薇点点头,“都好了!季姐姐去推车了。”

  云娘应着,弯腰将最后几只竹筒收好,心头漾起的暖意还未散去。她望着李承安离开的方向,恍惚间觉得,今日的阳光似乎比往日更暖些。风掠过树梢,沙沙声里藏着细碎的雀鸣,像极了方才李承安低声说“茶很好喝”时带笑的尾音。

  她们回来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

  锅里的饭菜已经凉透,苏星念寻思着去生火给她们热菜,季姝礼拽住她的袖子,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别忙活啦,路上买了糖糕和酱肉包,热乎着呢。”她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油纸的褶皱里还带着街边的烟火气。

  苏星念眼睛一亮,搓着手凑过去:“哇塞!”她伸手就要去拿,被季姝礼拍了下手背,嗔道:“急什么,先洗手去!”苏星念吐了吐舌头,转身去院里打水洗手。

  等她擦着手回来时,季姝礼已经把糖糕摆了满桌,甜香漫了一屋子。

  苏星念顾不上烫,吸溜着舌头大口嚼着,糖糕的酥皮簌簌落在指尖,她也顾不上擦,囫囵咽下一块,又伸手去够酱肉包。

  “你慢点吃,当心噎着。”

  苏星念含着半块酱肉包,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

  季姝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把装着糖糕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待苏星念吃得差不多,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时,传来了叩门声。

  苏星念正揉着肚子打饱嗝,季姝礼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桑沅沅。

  于是季姝礼侧身让她进来,桑沅沅看见苏星念瘫在椅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念念?你不是才吃过饭吗?”

  苏星念揉着肚子坐直身子,含糊道:“哎呀,沅沅你不懂……”她说着还打了个饱嗝。

  “话说,沅沅,你怎么不睡会?”季姝礼把门

  掩好,转身坐到桑沅沅旁边。

  “这不是有事跟你们说嘛。”桑沅沅身体凑近了些,“原书男主谢铭已经死了,老头说的人也找到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说完便盯着苏星念和季姝礼,等着她们的反应。

  苏星念坐直身子,脸上的慵懒褪去,眼神沉了沉。“谢铭死了,意味着我们摆脱了原书的主线束缚。”

  “早就摆脱了好嘛(;一_一)”季姝礼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继续说:“人找到了,谢铭也死了,老头指定还会找我们,我现在最想知道原书女主宋诗薇她会怎么做。”

  毕竟宋诗薇身为谢铭最受宠的妃子,虽然俩人没有孩子,但谢铭生前对她几乎有求必应。谢铭一死,她手里的势力恐怕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现在就担心丞相为了局势,让宋诗薇另嫁

  他人。若他想借联姻稳固权势,宋诗薇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季姝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谢铭在位时,丞相宋浊甫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宋诗薇送入宫中。如今谢铭驾崩,自然有为女儿另寻靠山的可能。

  “宋诗薇应该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性子吧?”苏星念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原著里她虽是娇养的丞相嫡女,却能在后宫之中周旋多年,如果没点手腕和心气儿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更何况,她可是能让三个反派(傅霆修、谢临州、顾冥)为她争得头破血流的原书女主。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洒进来,落在紫檀木桌上。

  “我有个问题,宋诗薇现在人在哪里?”桑沅沅忽然开口打破寂静。

  “按宫里的规矩,先帝驾崩后,无子嗣的妃嫔要么殉葬,要么被送入皇家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但在靖安王上位后,便把宋浊甫打入天牢,宋诗薇也被废黜妃位,贬入军中,

  成了军妓……”

  季姝礼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后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了。”

  顾冥几人离家的这些天,她也没闲着,花了不少银子雇了几个消息灵通的探子,才勉强摸到些边角消息。

  原著里那个锦衣玉食、被众星捧月的女主,竟落得如此境地,实在叫人不敢细想。

  苏星念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军妓……那那岂不是比死还难受?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季姝礼瞟了她一眼,“残忍?这皇宫里哪有不残忍的事?念念,这里可不同于我们的和平

  年代,人命有时轻如草芥。你以为的‘残忍’,不过是这里最寻常的生存法则罢了。”

  听了季姝礼的话,苏星念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她以前看过不少穿越小说,

  总觉得主角光环能护着人一路开挂,可真到了这活生生的古代宫廷,才发现所谓的“光环”在权力倾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刚来时还总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带着现代记忆,总能在这陌生的朝代寻条安稳活路。可眼下宋诗薇的遭遇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掠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极了深宫怨女的低泣。

  她们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讨论,眼下也不是沉溺于他人命运的时候。又聊了几句关于灾害的事情,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