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刺骨的令人发抖,还好陈悸家的宾利有空调,这两天冬汀绪的司机张叔,因为前几天下雪,他的老伴,一不小心滑倒了,伤到了骨头,所以张叔请假回去照顾老伴了,所以这几天上学,冬汀绪都是坐陈悸家的车上学的,反正陈悸和冬汀绪家的地方离的还挺近的。
刚进陈悸的车里,冬汀绪手执两瓶牛奶,一瓶在车上已经喝完了,另一瓶装到了书包里。
陈悸整个过程都盯着她看。
注意到陈悸那强烈的目光,冬汀绪若无其事的瞟了一眼。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拿了两瓶牛奶,你不会以为我给你带了一瓶吧,嘿嘿,你放心吧,没有,我一瓶上学前喝,另一瓶课间的时候喝。”
陈悸:“…………”
冬汀绪看着陈繁那无语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心里实在痛快。
“要是你实在是想喝的话,我明天带三瓶也不是不行。”
陈悸表示他不想她交流。
突然间冬汀绪忽然想起什么了,“下午文艺汇演老班让我独舞你知道不?”
“老头疯了吧,找你干嘛?招笑啊?”
冬汀绪一脸不快,“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凭什么是我招笑,明明是老班主动找我的!”
陈悸一脸玩味,“老头这招挺精啊,懒得排练节目,直接照现成的呀,那你…是在邀请我下午观看喽。”
冬汀绪一脸无语,早知道不跟他说了。
“诶打住,千万别来,我怕看见你我在台上会忍不住下台暴揍你一顿,影响我发挥,也影响群众观感。”
陈悸勾唇,“谁来谁是狗。”
冬汀绪瞪着他说,“最好是这样。”
…………
深冬夜寒,碎雪簌簌打在育华礼堂的玻璃窗上,凛风卷着碎雪拍在礼堂玻璃窗上,雾气氤氲,隔绝了室外的寒凉。
育华中学年度文艺汇演,封闭内场,全校师生齐聚,暖意融融,人声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热闹里嬉笑、期待、起哄,密闭内场暖气融融,全校师生齐聚一堂,年度文艺汇演正至高潮。
喧闹攒动,灯光璀璨,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朝前。
没人察觉,礼堂最后一排、幕布垂落的最深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挺拔孤影。
陈悸隐在暗处。
整个人大半浸在昏暗之中,身形清挺、脊背笔直,周身是常年不散的清冷疏离。
他没有入场、没有落座、无人知晓他的到来。
全校都知道,陈悸淡漠寡欲,从不参与热闹,从不观看汇演,更不会浪费时间停留这种浮华场合。
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和冬汀绪水火不容、针锋相对,从小比到大,相看两厌。
某种莫名其妙的驱动力,他走到了礼堂后门。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今晚专程而来,只为看她。
只为看那个常年被他碾压、被世人对比、嘴硬傲娇、处处不服他的小姑娘,独属于她的光芒。
舞台灯光骤然一转。
满堂喧嚣瞬间沉寂。
冷调蓝光缓缓铺满舞台,朦胧如雪夜雾色。
空灵绵长的舞曲漫开,清冷又温柔。
冬汀绪缓步走入聚光灯中心。
她卸去了平日里校服的乖张稚气,也收起了日日与他较劲的张扬锋芒。
一身极简的白色舞蹈裙,裙摆轻盈如絮,乌发束得干净利落,露出自天鹅般纤长优美的脖颈。肤白胜雪,眉眼清冷剔透,与深冬夜色融为一体。
音乐起。
她抬腕、旋身、落步。
一支独舞。
舒展、柔软、克制,却极具张力。
抬手是月色流转,俯身是落雪无声,每一个旋转都轻盈得像晚风掠雪,每一次舒展都干净利落,情绪内敛却极具穿透力。
她跳的不是热烈张扬的舞,是深冬的寂静、温柔、孤高与自愈。
平日里那个爱闹、爱赢、爱和他抬杠、永远不服输的冬汀绪,在舞台上完全换了模样。
安静、从容、耀眼、独一无二。
全场屏息。
台下无数人惊艳失神,目光追随着那抹纯白舞动的身影。
而礼堂最暗的角落里,陈悸的视线,是全场最沉、最专注、最偏执的一道。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遥远光影、隔着一整个喧闹人间。
他静静看着她。
那双常年冷静自持、万事无波澜的漆黑眼眸,此刻彻底褪去所有淡漠。
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沉澜与悸动。
他见过她所有模样。
见过她赌气红着眼、不服输犟嘴的傲娇。
见过她被对比落败、强撑体面的倔强。
见过她张扬明媚、处处和他针锋相对的鲜活。
却从未见过这般——
温柔、孤高、闪闪发光、无需和任何人比较的冬汀绪。
这一刻她不需要追赶任何人,不需要攀比任何人,不需要勉强自己争输赢。
她只是她自己。
干净、耀眼、天生夺目。
少年隐忍多年的心,在这支冬夜独舞里,彻底溃不成军。
从前他事事压她一头、次次抢她风头、永远站在更高处。
世人皆以为他厌烦她、轻视她、不屑与她相较。
只有他知道全部真相。
他拼命优秀,只是为了被她看见。
他步步领先,只是为了能永远留在她的世界里。
漫长克制的年少暗恋,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冬夜晚,轰然落定。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旋身,裙摆轻落,定格如雪落终章。
满堂静默两秒,爆发出震耳的掌声与喝彩。
聚光灯外,人海喧嚣。
无人回头,无人张望。
没有人知道,学校最冷最傲的天之骄子,
刚刚在阴暗无人的角落,
偷偷沦陷。
冬汀绪微微垂眸,轻轻鞠躬。
灯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温柔至极。
她不知道。
今夜风雪、舞台、掌声、万人瞩目,皆为虚景。
唯有暗处那个沉默注视她的少年,
藏着真情。
一舞结束,陈悸绕到后台,即使在内场,北方的冬天依旧很冷。
冬汀绪刚进来就撞见陈悸坐在她的化妆台子上漫不经心的玩手机。
“哎呦,这不是,陈小狗嘛~”
她随口感慨一声,语气坦荡自然,全然无心,撩完就准备收手。
可就在指尖触碰发丝的瞬间。
身前一直冷静自持、万事从容的陈悸,整个人瞬间僵住。
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呼吸猛地停滞半秒。
“小没良心的,刚刚在外面捡一个外套,嗯,帮我扔一下。”
冬汀绪看出来这是她喜欢的那家牌子的女士外套,“哦~,好吧,这么好的外套,扔了干嘛,姐就勉为其难的废物利用一下吧。”说罢,便把外套套到了自己身上,刚好有点冷。
忽然间慢慢的,冬汀绪凑近陈悸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玩闹的心绪悄然收敛,傲娇的气焰不自觉软下来。指尖微微蜷起,方才揉过他发丝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腹,温热又柔软。
忽然间,冬汀绪朝陈悸凑近。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按下暂停。
他的眼眸本就深邃如寒潭,平日里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可此刻,里面掺了未平的慌乱、隐秘的羞怯,还有压抑了多年、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缱绻。往日里用来对峙、较量的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软意,完完整整映着她的身影。
隔着咫尺距离,彼此的呼吸轻轻交缠。
温柔细腻,声音在耳边回荡。
“小狗可不擅长撒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