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小镇的炊烟就从各家屋顶袅袅升起,混着麦香和柴火的暖味,漫过青石板路。
破势者是被指尖的刺痛惊醒的。他坐起身,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昨夜暴走时崩裂的细纹,指节泛白。昨夜的幻象还在眼前晃——紫电撕碎灯火,夏心倒在他面前的画面,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夏心醒了?
夏心端着一碗热麦粥走过来,瓷碗边缘还沾着麦麸,
夏心镇上的阿婆给的,说暖身子。
破势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怕自己的力量烫到她。夏心却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夏心你看,没事的。
粥的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破势者低头喝了一口,麦香混着暖意,压下了几分骨血里的躁动。
麟靠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捻着一片刚抽芽的新叶,淡绿色的微光在叶尖流转。
麟镇上的人昨晚都吓着了。
麟抬眼看向破势者
麟但没人怪你——他们见过太多被黑林逼疯的人,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破势者攥着碗的手紧了紧:
破势者我差点毁了这里
夏心可你没有
夏心放下空碗,从怀里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糖糕
夏心阿婆说,这是给‘保护镇子的人’的。你看,大家都记得你挡在黑暗兽前面的样子。
三人沿着小镇的主街慢慢走。昨夜被紫电震裂的石板已经被镇民用碎石补好,沿街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早点的小贩吆喝着,孩童举着风车从他们身边跑过。
麟走在最前面,忽然在一家铁匠铺前停下。铺子里的老铁匠正敲打着一把犁铧,火星溅在他满是皱纹的手背上,他却毫不在意。
麟力量的用法,从来不止一种。
麟轻声说:
麟有的人用它劈山,有的人用它打铁,有的人……用它护住一束花。
夏心挽住破势者的胳膊,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
夏心你看,这里的光还在,我们也还在。今天的小镇,比昨天更暖了。
破势者指尖的力量悄然收敛。他抬头看向晨光里的小镇,炊烟、麦香、孩童的笑声,还有身边人的温度——原来“停下来”,从来不是放弃力量,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些值得被留住的东西。
小镇的街道上就多了不少忙碌的身影。
昨夜破势者力量暴走时震裂的青石板、吹倒的木栅栏、被劲风刮歪的招牌,都成了三人清晨要做的第一件事——弥补过错。
破势者站在一块裂成两半的石板前,迟迟不敢伸手。他只是轻轻一碰,坚硬的石头都能瞬间崩碎,更别说用力去修补。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连呼吸都放轻,生怕一点多余的力气,就会再次毁掉眼前的一切。
夏心我来扶着,你慢慢放。
夏心搬来一小块平整的石块,稳稳托在裂缝边,抬头对他笑:
夏心不用急,一点点就好。
破势者迟疑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石板,就立刻绷紧了全身。可这一次,那股随时要撕裂一切的力量,竟在触到夏心目光的瞬间,悄悄安分了下来。他没有碾碎石头,只是稳稳地将裂缝填补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旁的镇民看着,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有人递来工具,有人默默搬来木料,没有人提昨夜的恐惧,只当他们是三个远道而来、好心帮忙的旅人。
麟靠在墙边,看着破势者一点点收敛锋芒,眼底泛起淡淡的微光。她转身走向坐在巷口晒太阳的几位老人,轻声询问起小镇的过往。
“以前啊,也来过一个力量很强的孩子。”老人望着破势者的背影,语气平和,“和他一样,总怕自己伤到别人,连路都不敢好好走。”
“那后来呢?”
后来他明白了。”老人笑了笑,“力量猛,不一定要用来打打杀杀。心定了,力气再大,也只会用来护着人,不会伤人。”
麟轻轻点头。原来破势者要学的,从来不是如何控制力量,而是如何相信——他身边的人,愿意接住他所有的不安。
忙到近午,三人坐在街边的小摊子前,吃了一顿最简单的午饭。热气腾腾的汤水,刚出炉的麦饼,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随时降临的危险,只有烟火气裹着暖意,一点点渗进心里。
破势者很少说话,却一直默默把自己饼里最软的部分,掰给了身边的夏心。他不再刻意躲开,也不再时刻紧绷,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享受这片刻不用战斗、不用害怕失控的时光。
午后的阳光正好,他们走到小镇的河边。风拂过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夏心坐在石头上,哼着轻轻的调子;麟指尖轻点溪水,淡绿色的生命之力随波散开;破势者就坐在她们身旁,闭上眼,静静感受体内的力量。
那股一直躁动、一直叫嚣着毁灭的极致之力,此刻竟温顺得不像话。没有压制,没有强迫,只是因为身边有想守护的人,有让人心安的烟火气,便自动收敛起所有锋芒。
破势者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夏心,嘴角第一次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破势者我好像……能稳住了。
夏心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
夏心我就知道你可以!
麟回头望着他们,轻声道:
麟不是力量变弱了,是你的心,终于安定了。
三人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决定在小镇多留一天。不是因为黑林的威胁还未靠近,也不是因为前路迷茫,而是因为——这个普通又温暖的小镇,给了他们一路奔波以来,第一个像家一样安稳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