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报名处前，人来人往。

洛小熠和凯风隔着二十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周围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好奇地看一眼，有人根本不在意。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洛小熠看着那张陌生的脸——七岁的凯风，比前世瘦一些，眉眼还没长开，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没认错。

那是凯风的眼睛。

永远温和，永远沉静，永远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身前。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

但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喊不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一世，他们不叫那个名字了。

他们换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他喊的那个“凯风”，还是眼前这个男孩吗？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动了。

他一步一步朝洛小熠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他在洛小熠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两步的距离。

然后，那个男孩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走什么：

“你……是不是叫小熠？”

洛小熠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点头。

点头。

再点头。

那个男孩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冰蓝色的碎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个……”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从小就有。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每天晚上都攥着它睡觉。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攥着它的时候，我会梦见一个人。”

洛小熠看着那块碎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巴洛斯的碎片。

是凯风的宝贝龙——巴洛斯留下的碎片。

和他手心里那片金色的雷古曼鳞片，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那片金色鳞片，举到凯风面前。

金色的光芒和冰蓝色的光芒交相辉映。

凯风看着那片金色鳞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雷古曼……”他喃喃道，“那是雷古曼的……”

洛小熠点头。

他终于能说话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巴洛斯的碎片……你一直留着？”

凯风点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攥着金色鳞片，一个攥着冰蓝碎片，像两个傻子一样，红着眼眶看着对方。

周围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他们都看不见。

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只看得见那个在前世并肩作战的人。

只看得见那个在失去一切后，又重新出现在眼前的人。

“小熠。”凯风喊他的名字，喊得那么轻，又那么重，“小熠，真的是你。”

洛小熠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很紧。

紧得像怕他再消失一次。

“凯风，”他把脸埋在凯风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找了你好久。”

凯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抱住洛小熠，把脸埋在他肩上，任由眼泪往下流。

前世。

灭世屠龙。

雷古曼、巴洛斯、卡维力、森美拉……

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