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乍起的刹那,一道暗金色元光先一步横亘在前
严浩翔身形未动,抬了抬眼,腕骨间暗芒骤起,一柄长柄镰刀自阴影中缓缓浮出,金刃冷冽暗柄如墨,无声无息便已握在掌心
“都退开”
他声线冷沉,暗系灵力缠着金锋,身形骤然没入影中,再出现时已掠至疯魔弟子身侧,镰刃划破空气,直劈对方灵力破绽
疯魔弟子猛的嘶吼回身,黑紫色的蚀灵之力轰然聚于长戟,竟是想同归于尽的蚀灵爆
双力相撞,气浪掀飞数丈碎石,严浩翔被震得连退两步,腕骨一阵发麻
不等他稳住身形,一道凝练至极的蚀灵从侧面斜刺而来,快如闪电,直逼心口
严浩翔横镰硬挡,金刃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被狂暴的力量压得节节败退,胸口一闷,眼看便要招架不住
“浩翔!”
风骤然撕裂空气
马嘉祺折扇“唰”地全开,一步踏出便跨越十丈距离,瞬息落在严浩翔身侧
扇面掀起狂风,空间之力层层叠叠一掀,硬生生将那道杀招偏开轨迹,砸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
“别硬抗”
扇风再振,数道风刃切向疯魔弟子,逼退其攻势
另一侧,刘耀文双脚一踏地面,双锤轰然相撞,雷光滋滋炸响
少年身形如离弦之箭,双锤引自万钧雷霆,直砸疯魔弟子后脊
恍惚间,宋亚轩玉笛即刻抵唇,清越笛音散开,水木生息增幅,青绿色灵气缠上刘耀文周身,力量与速度瞬间拔高,周遭草木疯长缠绕,死死锁住对方脚步
张真源长剑重重跺地,厚重无锋的剑身撑起土黄色屏障,将所有狂暴余波牢牢困在圈内
而丁程鑫手腕猛翻,赤红九节火鞭破空而出,火焰缠绕,不燃草木,只锁经脉,火芒跳动间将疯魔弟子的动作死死牵制
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招式衔接滴水不漏
疯魔弟子被缠得狂性大发,周身蚀灵气骤然暴涨,竟硬生生挣开了部分草木束缚,一记毫无征兆的横扫,直逼战团边缘
那力道之猛,连空气都发出撕裂般的锐响
几乎是同一瞬,几人不约而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挡向贺峻霖所在的方向
“小心!”
贺峻霖心口一紧,指尖飞快攥住颈间的小铃铛,指腹轻轻蹭了蹭铃身,深吸一口气
银铃在掌心猛地一震,挣脱开他的指尖,凌空悬停
下一刻,铃身炸开一片清冷柔光,瞬间化作数丈素白绫带,绫边凝着细如刀锋的寒光,柔如流云,利如断刃
贺峻霖眼睫一颤,凌空抬手,指尖轻引
白绫如活物破空而出,先缠上疯魔弟子的刹那,寒气骤生,坚冰瞬间凝结,竟将他暴走的灵气死死冻住
冰棱尚未碎裂,那道白绫之上,又忽然腾起一层淡金色的明火。
冰与火在同一条绫身上交织缠绕,白光骤然刺眼,仿佛连空气都被灼得微微发烫
再睁眼时,腕间那枚银铃已碎作万千寒芒,凝成无数细小长剑,朝着疯魔弟子疾射而去
蚀灵之气在剑气之下轰然溃散,那弟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贺峻霖喉间一甜,一滴鲜血顺着唇角滑落,可他轻轻弯了弯眼,像是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毫无保留地催动灵力,身体早已撑到极限,却意外地,一招都没有错
战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贺峻霖缓缓收回手,白绫敛去锋芒,重新化作那枚小小的银铃,轻落回他腕间
他微微弯着腰,单手撑着膝盖才勉强站稳,见几人都一副怔愣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没把我算上啊?”
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收了招式,快步朝他涌来,眼底是压不住的欣喜与后怕
马嘉祺折扇一收,率先开口:“峻霖,你……”
话音未落
原本软倒在地的疯魔弟子,竟还剩最后一口气
黑紫色的蚀灵之力在他掌心疯狂凝聚,拼尽最后力气,朝着毫无防备的众人狠狠轰来!
“小心!”
几人瞬间回身挡在贺峻霖身前,立刻重新催动灵力
张真源土系屏障即刻撑起,严浩翔镰刀横斩
丁程鑫更是手腕一翻,赤红九节火鞭直迎而上,打算以火之力正面拦下这记绝杀
明明招式已至,灵力运转顺畅无比,下一秒便能稳稳挡下
可就在火鞭即将撞上蚀灵劲的刹那——
一股极淡、却不容抗拒的排斥力,无声无息扫过丁程鑫的灵力脉络
丁程鑫周身火灵力猛地一乱,鞭尖火光骤然一滞
就这么一瞬的失误
蚀灵劲擦着火鞭狠狠砸在他小臂上
“呃——”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小臂瞬间泛起一片黑紫,吐出了一口血
“丁儿!”
“丁哥!”
马嘉祺眉峰一沉,折扇凌空一振
狂风裹挟着空间之力骤然压缩,狠狠砸在疯魔弟子残存的灵力上,一击便彻底碾碎了对方最后一丝生机
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便直直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动静
“丁儿!”
“丁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宋亚轩第一时间蹲下身,玉笛一收,指尖迅速凝出淡绿色的水木灵力,轻轻覆在丁程鑫发黑的小臂上
他暂时压住了蚀灵之力的蔓延,可不过片刻,他便皱紧了眉
“不行,蚀灵毒性太深,我只能暂时稳住,压不住太久,必须立刻找大夫”
丁程鑫脸色泛白,咬着牙点了点头,小臂传来的刺痛一阵阵往骨头里钻
张真源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刘耀文也绷着脸,伸手托住他另一侧胳膊,语气急得不行。
“走,我们现在就下山”
严浩翔收了镰刀,回头快速吩咐了无影阁的人清理后山,随即快步跟上
刘耀文回头一把轻轻拉住贺峻霖的手腕,语气急却放得很轻:
“贺儿,我们赶紧走”
一行人不敢耽搁,匆匆往后山下去
贺峻霖沉默地被刘耀文牵着,跟在人群后面,目光一直落在丁程鑫受伤的手臂上,指尖攥得发白
他听到了
那一声极轻的嗡鸣
别人或许以为是打斗余音,可他认得自己灵力的每一次颤动
他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施展法术
可就是这一下,让原本能稳稳抵挡住攻击的丁程鑫,施法不稳受了伤
贺峻霖忽然想起前几日,向来灵力稳固、几乎从不沾病痛的严浩翔,莫名低烧了好几天
那时大夫也看不出缘由,只说是灵力虚耗,可浩翔那几天分明没有动过手
又想起之前宋亚轩缠着他躲雨时,随口提过一句“灵力不稳”——灵力不稳,怎么会灵力不稳?亚轩是他们当中根基最扎实的一个
那时他只当是玩笑话,可此刻再回想,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几日待在他们身边,他体内那股对外界的排斥感明明淡了许多,灵力运转也比从前顺畅太多
贺峻霖的呼吸猛地一滞
难道……他对外界的排异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愧疚一瞬间淹没心口,堵得他呼吸一滞
是因为他
他攥紧颈间的铃铛,眼眶微微发烫
不能再让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了。
绝对不能
等再睁眼,场景已经转到山下客栈的房间里。
木窗透进昏黄的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
丁程鑫坐在床边,小臂已经被大夫仔细包扎好,裹着一层厚厚的白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是眉头比刚才舒展了些
大夫收拾着药箱,叮嘱道:
“蚀灵的毒伤了经脉,我已施针逼出大半余毒,再配上内服的药,静养几日便可,只是近期万万不可再动灵力、动气”
宋亚轩站在一旁,认真记着大夫的话,时不时应一声,等大夫走后,又立刻端过温水,把药分好送到丁程鑫手边
马嘉祺、张真源、严浩翔都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敢离得太远
接下来几日,贺峻霖半步没离开过客栈,整日守在丁程鑫床边
一会儿帮他换额头上的凉帕,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一碰包扎好的伤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丁程鑫被他看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松打趣
“哎哟,我的小霖铛,别这么盯着我了,我又不是纸糊的,过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贺峻霖抿了抿唇,没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把暖好的药递过去
其他人只当他是太过担心,可只有贺峻霖自己清楚,那份沉甸甸的情绪早已不是担忧可以概括
他们越是温柔体贴,他心底的负罪感便越是沉重一分
他们越是不顾一切地护着他,他便越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们身边,不配承受这样毫无保留的好
每一次丁程鑫疼得轻轻皱眉,每一次宋亚轩低声念叨着余毒未清,都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他的心里
是他带来了危险,是他连累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们根本不必承受这些伤痛,再这样留下来,只会把更深的灾祸带到他们身边
他不能那么自私
只要他离开,一切或许就能回到正轨
只要他消失,他们就不会再因他受伤
他必须走,必须离开
这天午后,贺峻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看向围在一旁的几人
“我去一趟医馆,找大夫问问丁儿后续的恢复情况”
几人立刻抬头,几乎同时开口
“我陪你去。”
“别一个人”
贺峻霖轻轻摇头,语气软却坚定,努力装出平常的样子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正好也有些问题想单独问问大夫”
他们还想再说,贺峻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就去街角那家,买完药顺便给丁儿带份李记的桂花糕,他前两天念叨过”
于是终究松了口
贺峻霖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
对不起
他径直去了医馆,一见到大夫,就立刻上前一步,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急色与涩意,压低声音
“大夫,求您帮我一个忙。”
“如果等会儿有人来找我,您就跟他们说,我去城外山里帮你采草药了……麻烦您,一定帮我多拖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