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凯没走出多远,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打架时的紧绷感。
夜风卷着后巷里散不去的冷意,他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口罩边缘蹭到泛红的眼角,连呼吸都带着点没散尽的狠劲。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实在太扎人,沉沉的,像浸在寒水里的刀,明明没动手,却比刚才那群围堵他的人还要有压迫感。
“莫名其妙。”
他又低声骂了一句,像是要把那点莫名的心虚一起吐掉。
而另一边,黄子弘凡已经走回了刚才那片阴影里。
手下见他回来,立刻压低声音汇报残局处理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毕竟谁都知道,这位爷心情好坏,全写在那双没温度的眼睛里。
黄子弘凡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没落在他们身上,反而轻飘飘地扫向石凯消失的方向。
巷口早没了人影,只剩一片漆黑。
可他脑子里还清晰地记着刚才那一幕——少年一身黑,帽子口罩遮得严实,只剩一双眼睛,亮得野,狠得倔,被人盯着看时还梗着脖子硬撑,明明心虚得不行,偏要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像只炸毛又不肯认输的小豹子。
“老大?”手下见他半天没说话,试探着喊了一声。
黄子弘凡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冷淡如常:“走了。”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车灯撕开黑暗,将那条肮脏又安静的后巷远远抛在身后。
而另一头,石凯拐过几个街角,确定彻底安全后,才摘了口罩和帽子,喘了口气。路灯落在他脸上,少年眉眼锋利,下颌线绷得笔直,刚才那股狠劲还没完全褪去。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都是关于排练、关于录音的。
谁能想到,刚才在黑巷里单挑打人的野小子,转身就是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歌手。
石凯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想起那个穿一身黑、眼神沉得吓人的男人。
神经病。
他在心里又下了一遍结论,随手把手机塞回口袋,抬步走进灯火通明的街道。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条藏着血腥与野气的后巷,不是他们的结束,而是一切纠缠的开始。
下次再见面,就不是隔着五步远的沉默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