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校庆临近，高一十班负责承办一场面向全年级的“复古游园会”。作为总策划，曾墨凛忙得脚不沾地，而他的“小娇妻”们自然也被卷入了这场甜蜜的漩涡。

游园会有一项重头戏：午夜假面舞会（傍晚举行，名为“午夜”只为增加神秘感）。策划小组（由几位女生主导）在制定规则时，悄悄埋下了一个“私心”：

“最终环节，由全场匿名投票选出‘最佳神秘嘉宾’，当选者有权邀请任意一人，共享一支专属舞蹈，并解锁隐藏纪念品。”

规则一出，所有人心照不宣——这根本就是为了把曾墨凛和谢清和推到聚光灯下而设的“陷阱”。毕竟，以班长的人气，“最佳神秘嘉宾”几乎毫无悬念。

舞会当晚，礼堂被布置得光影迷离。所有人都戴着精巧的面具。

曾墨凛选了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总是抿着的唇。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遮住脸，那独特的气场也让他如同移动的聚光灯。

谢清和则被女生们“强制”戴上了一副装饰着细碎水晶的黑色羽毛面具，衬得他裸露的下半张脸白皙精致，穿着合身的深蓝色丝绒外套，站在角落有些无措。

黄澈然打扮得像个小海盗，上蹿下跳；秦曜琛的面具是简单的几何图形，符合他的风格；姚烬辞则根本懒得戴面具，被硬塞了一个只遮住眼睛的，满脸写着不耐。

音乐响起，人群流动。曾墨凛虽然忙于协调全场，但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总能在摇曳人影中，瞬间锁定那个戴着黑色羽毛、略显不安的身影。

按照计划，几个女生怂恿其他人去邀请谢清和跳舞，制造一点“危机感”。果然，陆续有人走向谢清和。每当有人靠近，谢清和总是礼貌而疏离地摇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曾墨凛的方向。

曾墨凛表面在与学生会干部交谈，手中的对讲机握得有些紧。当第三个男生试图去拉谢清和的手时，曾墨凛突然结束了对话，将手中的流程表塞给旁边的黄澈然，径直穿过人群。

他没有直接走向谢清和，而是以一个优雅却不容拒绝的姿态，截住了那位男生。“同学，音响组那边需要帮忙搬运道具，麻烦你。”他声音平静，带着班长惯有的权威。男生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指的方向去了。

支开“障碍”后，曾墨凛并未停留，仿佛只是路过。但在与谢清和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指极其快速而隐秘地勾了一下谢清和垂在身侧的手指，留下一片滚烫的触感和低不可闻的一句：“等着。”

谢清和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具下的脸瞬间爆红，手指蜷缩起来，仿佛要留住那瞬间的电流。

终于到了投票环节。结果毫无悬念——“最佳神秘嘉宾”：银色面具（曾墨凛）。

聚光灯打在曾墨凛身上。他从容地走上台，接过那个象征着权利的复古徽章。主持人兴奋地问：“那么，我们的‘最佳神秘嘉宾’，你想邀请谁共享这支专属舞蹈呢？”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谢清和之间逡巡。

曾墨凛拿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下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的目标明确，步伐坚定，最终停在了那个戴着黑色羽毛面具的身影前。

音乐适时地换上了一支舒缓而缠绵的华尔兹。

他没有问“可以吗”，而是直接向谢清和伸出了手。手掌向上，是一个等待交付的姿态，也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谢清和抬起头，隔着水晶与羽毛的缝隙，对上曾墨凛面具后那双深邃灼热的眼睛。他轻轻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微凉，却在触碰的瞬间被曾墨凛整个包裹住，温热有力。

曾墨凛轻轻一带，便将谢清和带入舞池中央。他的手稳稳扶在谢清和腰间，另一手与他十指相扣。谢清和起初有些僵硬，但曾墨凛引领的节奏稳定而强势，很快便让他放松下来，跟随他的步伐旋转。

灯光变得柔和，仿佛只为他们两人而亮。周围的人群、喧嚣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面具碍事。”曾墨凛忽然低头，在谢清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的气息拂过谢清和的耳廓。

谢清和心跳如擂鼓。

下一秒，曾墨凛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事——他松开了握着谢清和的手（短暂地），抬手，轻轻摘下了谢清和脸上的羽毛面具。

水晶和羽毛落下，露出谢清和泛着红晕、睫毛轻颤的完整面容。灯光下，他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曾墨凛的影子，带着惊讶和全然的信赖。

曾墨凛凝视了他两秒，然后，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他也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银色面具。

两张毫无遮挡的脸在舞池中央相对，曾墨凛素日沉稳的眉眼此刻染上了灯光与某种深沉的情绪。他再次将谢清和拉近，这次，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现在，”曾墨凛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宣布所有权般的笃定，“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这支舞属于谁。看清楚你属于谁。

他们在悠扬的音乐中继续旋转，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曾墨凛的每个引领都充满保护欲，谢清和的每次依偎都全然交付。周围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和激动的窃窃私语，但舞池中的两人恍若未闻。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主持人送上“隐藏纪念品”——一对造型别致的复古银质胸针，图案可以拼合成完整的校徽。

曾墨凛接过，没有犹豫，直接将其中一枚别在了谢清和外套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然后，他才将另一枚别在自己胸前。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牵起谢清和的手，没有回后台，也没有接受采访，而是径直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走向礼堂侧门安静的露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谢清和背靠着栏杆，微微喘息，眼睛亮得惊人，看着曾墨凛。

“你……你是故意的。”他小声道，指的是今晚的一切，尤其是最后摘下面具的举动。

“嗯。”曾墨凛坦然承认，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谢清和身体两侧的栏杆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栏杆之间。他低头，额头轻抵着谢清和的额头。

“不喜欢？”他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一丝不确定的温柔，以及更多的、深藏的占有欲。

谢清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柔软至极的弧度。

“喜欢。”他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曾墨凛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满足和愉悦的笑容。他低下头，吻了吻谢清和的额头，珍重而绵长。

“纪念品，”他在他耳边说，“是成对的。就像我们。”

露台外，游园会的喧嚣仍在继续。而这片小小的、安静的月光下，他们的世界刚刚完成了一次盛大而甜蜜的公开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