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雾彻底散了,阳光把客厅晒得暖融融的。
九尾靠在周诣涛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推开人,耳尖还泛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皱掉的衣角。
“别黏着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平时那股拽拽的语气,“起来收拾收拾,总不能一整天窝在家里。”
周诣涛笑着由他推,指尖却故意在他手腕上轻轻勾了一下。
“听尾崽的。”
那一声尾崽,软得像棉花,轻飘飘砸在九尾心上,砸得他整个人都麻了半分。
洗漱完换好衣服,九尾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出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衫——不是队服,却和周诣涛身上那件,莫名像极了情侣款。
周诣涛靠在门边看着,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看什么?”九尾瞪他。
“看我小朋友。”
九尾脸一热,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却被人轻松接住,顺手还揉了揉他的头发。
出门的时候,楼道里安安静静。
电梯下降,两人并肩站着,手指不经意蹭到,九尾先是缩了一下,下一秒,就被周诣涛轻轻扣住了指尖。
不算十指紧扣,只是安安静静牵着,温度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
九尾没挣,只是偏过头看着电梯镜面里的两人。
曾经在镜头前要保持距离、在赛场要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如今就这么普通地牵着手,像这城市里千千万万对普通情侣一样。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
楼下的早餐店还飘着香气,风不冷,晒着太阳很舒服。
周诣涛牵着他,没说去哪儿,就沿着路边慢慢走。
“不回酒店真的没关系?”九尾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有关系,”周诣涛侧过头看他,眼神认真,“不跟你在一起,才有关系。”
九尾抿着嘴笑,藏不住的开心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路过一家抓娃娃机店,九尾脚步顿了顿。
以前在基地,他总拉着周诣涛来抓娃娃,周诣涛手稳,每次都能抓到他想要的,被队友笑说是“专属抓娃娃机”。
周诣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一声:“想要?”
“才不……”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拉了进去。
硬币投进去,摇杆微动。
周诣涛专注地盯着娃娃机,侧脸线条干净好看,九尾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比娃娃更让人想抓住的,是眼前这个人。
“叮——”
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娃娃稳稳落进出口。
周诣涛捡起来,塞到他怀里:“给尾崽。”
九尾抱着小狐狸,耳朵尖红红的,却故意嘴硬:“一般般吧,也就那样。”
“嗯,”周诣涛顺着他,“也就那样,只给你抓。”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认出他们是赛场上锋芒毕露的选手。
没有人喊他们九尾、钎城,没有人提战队、提比赛、提那些隔着山海的距离。
在这里,他们只是许鑫蓁和周诣涛,是可以光明正大走在一起、牵着手、说悄悄话的两个人。
中午随便找了家小馆子吃饭,周诣涛记得他所有喜好,不吃香菜,多放醋,爱吃辣。
菜一上来,习惯性地把他爱吃的都往他碗里夹。
九尾埋头吃饭,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好久没这么安心了。”
周诣涛动作一顿,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以后,天天都让你安心。”
吃完饭,两人没去热闹的地方,就在江边慢慢走。
江风拂过,带着水汽,很舒服。
“上次比赛……”九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其实,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怕我们只能是对手,再也回不去了。”
周诣涛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我从来没有不喜欢你。”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九尾的眼角,“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需要你了——”九尾急着反驳。
“我知道了,”周诣涛低声笑,把人揽进怀里,“现在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放开了。”
九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不安、想念,都值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以前队友发来的消息,问他最近怎么样,调侃他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九尾弯了弯眼,回了一句:
【嗯,谈恋爱了,和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对方秒回一串震惊的表情包。
九尾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周诣涛,眼睛亮晶晶的。
“周诣涛。”
“我在。”
“你说过的,今年,以后每一年,都要陪我。”
“说话算话。”
周诣涛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生承诺。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赛场会有对手,战队会有更替,城市会有距离。
但周诣涛对许鑫蓁的偏爱,从来没有变过。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