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码头,暴雨倾泻而下,电闪如裂,雨点如豆般砸在江面上,激起的水花如同白雾弥漫,夜色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江岸一片混乱,大理寺卿沈毅带着妻女,被大批黑衣禁军围堵在码头边。人人带伤,衣衫湿透,身后是滔滔江水,面前是杀红眼的追兵,已成绝路。
沈毅一手死死护住妻女,另一手紧握长剑挡在身前,面色虽然惨白却依旧脊梁挺直;沈母紧攥着女儿沈莞和沈迢迢的手,身体颤抖却强忍着不哭出声;一旁的秦良,作为沈毅多年至交,此刻也浑身是血,咬牙拼着最后一口气护在沈莞身旁。
沈毅莞儿,迢迢,快上船!为父与你母亲断后,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沈母拼命推着沈莞和沈迢迢向前走。
沈母听你爹的话,快走!
秦二叔沈兄、沈嫂放心,我一定护着莞儿和迢迢!
沈莞爹!娘!我不走!
沈莞边哭边喊着。
秦迢迢爹!娘!我们不走!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沈迢迢紧紧抱着沈莞,谁都别想将她们分开。
沈毅不许回头!记住为父的话——不得寻仇,终生不许回京!
沈毅厉声说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决绝。
乱箭如雨射来,秦良扑身挡在两人面前,几支箭深深扎入他的身体。
秦二叔莞儿……迢迢……走……
秦良重伤倒地,声音微弱却带着不舍。
沈莞秦二叔!爹!娘!
沈莞撕心裂肺地吼叫着,眼泪混着雨水滑落。
秦迢迢爹!娘!秦二叔……你们别走……你们回来啊!
沈迢迢脱力般向前倒去,沈莞连忙扶住她,但自己也因悲痛到极点而全身颤抖不止。
沈毅夫妇中箭倒地,沈莞急中生智,推着妹妹一起倒入江中,追兵见状毫不犹豫地向水中射箭。
沈莞我跳进江水里,他们还在死命朝水里放箭。父亲让我不要报仇,可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我不想听他的话。爹娘,我一定会照顾好迢迢,为你们报仇!
沈莞在心中默念着,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沈迢迢,借着水流往岸边游去。
码头惨案过去数月后,荆州秦府的朱门大院气派非凡,却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
府门前,沈莞早已化名为秦莞,身穿素白孝服,面容憔悴苍白,身边跟着妹妹沈迢迢,如今也改名为秦迢迢,以及贴身侍女茯苓。三人同样披麻戴孝,手中捧着秦良的贴身私印,站在府门前,神色坚定。
此时,秦府正堂外,秦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容冷淡疏离;对面坐着忠勇侯府的霍夫人,两人正因秦府二房的婚约争执不休,霍夫人的态度强硬而坚决。
霍夫人老夫人,您能不能做个主,把我们两家的婚约取消了吧?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秦老夫人你这可是为难老身了。我是继母,怎么能插手二房的家务?秦二爷又不是我亲生,多年未归,他女儿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秦老夫人眼皮都未抬,语气淡漠地推脱责任。
霍夫人我们忠勇侯府绝不会因儿时戏言耽误晚辈终身大事。等二爷回来,我定会亲自与他商量退婚之事。
霍夫人依旧寸步不让。
这时,秦莞看见秦老夫人走出,上前一步稳稳站定,对着她屈膝行礼。
秦莞老夫人,我是秦二爷之女秦莞。家父归乡途中遭遇船难,为救我葬身江中。我今日带着父亲的私印前来,认祖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