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静地坠落。蝶变。在一片深蓝色的彼岸,走向新生。
远离了黑塔,她的喧嚣重归平静。时间的流动贯穿她的灵魂,走到另一个世界,等着黑塔到来。
九月开学季。雨天。
“前面是我的新高中?”清亮的声音不失优雅地从后座响起。
“是的,小姐。”司机好整以暇地回答:“这毕竟是您的父亲专门为您选的。”
被称为小姐的姑娘理了理头发,转头看向窗外。一头黑色秀发低垂,看不出脸上表情。仿佛是见过一些世事的女孩,在喧嚣纷闹的世界里飘然不群。
窗外雨滴打落,在车窗上连成片。如同思绪万千,一下、两下。
视线转过,漫不经心地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又扫过自己的新同学。旁边坐了个男生,娃娃脸清秀非常,一双桃花眼盈盈,心绪悠扬,顾盼神飞。
【旁边坐了个帅哥。】她拿起手机,给好闺蜜发消息。
【你爱了?拍个照,姐要看。😏】
“白雪。”台上老师点名。
“到。”她收起手机。
“原来你叫白雪啊。名字这么好听,那我叫你白白,还是雪雪呢?”身边一个猝不及防的声音响起。转头,只见那个自己刚刚夸过的帅哥,以一种神经质的笑容……看着自己。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她光速打字给闺蜜。
“怎么?”见她不说话,人家又凑上来问:“不认识一下?以后就是同桌了诶。”
“你好。”她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如何称呼?”
“我叫白若遥,白色的白,若是若即若离的若,遥是遥远的遥。叫我什么都可以,我的接受度很高的呢。”
“好的,白同学。”斟酌了一下情况,她淡然道。声音带点警惕,以及刻意的疏远。只有了解她的人知道,她的警惕意味着什么。
白若遥确实自来熟,可是也太自来熟了一点。开学一个星期,他把班里同学烦了个遍,因此在这个年纪里声名远扬。“太好了,”当他下课若无其事地跑去烦别班同学之后,他坐回来对白雪说:“好像大家都认识我了呢。我好开心呀。”
白雪装作无视。有时候她偷偷想,要是白若遥正常一点就好了。要是他正常一点,说不定自己会喜欢上他。但一切是没有假设的,他不会停留于不语时的笑靥如花。爱情也是,现在没有。绝对没有。绝对不会。
是的,她想。她要是喜欢上他那就奇怪了。
“你最近有点魂不守舍。”那天吃饭的时候,白雪的母亲瞟了一眼一边看吃饭一边偷偷看手机的女儿,问到:“学校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白雪和她的妈妈关系一向很好,但是有些事,她想,恐怕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比如她和白若遥的关系。意图亲近又充满防备,好奇又警惕。“什么都没有,妈咪。”想了一会,她说。一边偷偷看着手机,因为白若遥在和她问作业。
“嗯。”妈妈笑了笑:“没问题就好。”白雪偷偷别过脸去,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因为闭上眼睛才发现,关于他的细节,自己一清二楚。他笑的样子,如果是莞尔一笑而非刻意做作,那还是很好看的。他喜欢笑。喜欢和自己分享今天又烦了几个人。黑色头发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往床上一躺,试图故意忘记。“不要担心。”她记得记忆里一个温柔的女声说:“妈妈在……”声音那么真切,如梦方醒,她的头开始疼。
罢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