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门大开

归元城的酒，是用废墟下挖出的陈年灵谷酿的，入口辛辣，像极了当年的血。

苏妄言已经喝得烂醉，趴在石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欠叶尘一顿酒，现在还了，两清”。

我看着他，嘴角微扬，心中那块压了百年的大石，终于落地。

然而，就在我准备起身扶他回房时，异变突生。

嗡——

插在庭院中央的那把断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上威压的气息，从剑身中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

赵无极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我猛地抬头，只见归元城上方的夜空，不知何时被撕裂开来。

一道巨大的、由星光和云雾构成的门户，正在缓缓打开。

天门！

苏妄言的苏醒，竟然引动了天门异象！

“叶……叶尘……”

苏妄言被惊醒，他惊恐地看着天空中的门户，脸色惨白，“它……它来了！”

“别怕。”

我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道门户。

“天若塌，我便撑着。仙若来，我便杀之！”

轰！

天门彻底洞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门后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归元城，朝着那把断剑，狠狠抓来！

“交出碎片！”

“凡人，也配染指仙物？！”

一道宏大、漠然，仿佛天道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震得整个归元城都在颤抖。

无数刚刚建起的房屋，在这股威压下轰然倒塌。

“是……是仙人！”

“仙人来收我们了！”

城中的流民和妖魔，吓得跪地求饶，瑟瑟发抖。

“仙人？”

我冷笑一声，手中枯荣剑意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凡人的剑，能不能斩仙！”

我手持断剑，不退反进，迎着那只遮天巨手，狠狠斩去！

“枯荣剑意，第一式——万木春！”

轰！

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归元城四周，无数枯死的树木瞬间抽芽，绽放出绚烂的桃花。

这些桃花并非凡物，而是由最精纯的枯荣剑意凝聚而成。

它们化作一道粉色的剑气长河，与那只遮天巨手，狠狠撞在一起！

“什么？！”

天门后的存在，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

它显然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只遮天巨手，在粉色剑气的冲击下，竟然寸寸崩裂！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一个区区化神，怎么可能伤到本座！”

“化神？”

我凌空而立，黑发狂舞，眼中满是嘲讽。

“那是你们仙界的境界划分。”

“在我这里，只有生与死，枯与荣！”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何为……枯荣！”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那棵由枯荣剑意凝聚而成的道树，疯狂运转起来。

“枯荣剑意，第九式——轮回！”

嗡！

天地间的生机与死气，在这一刻被我强行逆转。

那只崩裂的巨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最终化作漫天飞灰。

“不——！”

天门后的存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你到底是谁？！”

“我？”

我手持断剑，一步步走向天门。

“我是叶尘。”

“是来送你们这些伪仙……下地狱的人！”

我高高跃起，手中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给我……碎！”

一剑斩下！

咔嚓！

那道由星光和云雾构成的天门，如同镜子般，被我一剑斩碎！

无数星光碎片，如同流星雨般，从空中坠落。

天门后的那道投影，更是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归元城，重归寂静。

我缓缓落地，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量。

“叶尘！”

苏妄言冲过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没事吧？”

“没事。”

我摆了摆手，看着满地的星光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个开始。”

“他们既然能投影下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不过……”

我转头，看向那把静静躺在地上的断剑。

“下次再来，我斩的，就不只是投影了。”

风起，桃花落。

归元城的废墟上，一个青年持剑而立，身后是漫天星光。

他的眼神，比星辰更亮，比刀剑更利。

天门已开，仙路已断。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