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峡的春风带着沙砾与冷意,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三日前,景桓依沈砚之与安阳截获的情报,将南线精锐调入鹰愁峡侧翼,又在峡口上游暗筑水寨,布下连环拒马与陷坑。边境守将起初不解——若朔北主攻正面,如此布防岂不浪费兵力?直到斥候来报,朔北先锋营在峡谷外频繁演练“佯攻渡河”,众人才明白,这是要声东击西,掩护主力绕道上游浅滩入境。
沈砚之此时已带伤驰入军营,他右臂缠着药布,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安阳紧随其后,她身着轻便劲装,腰间暗佩短剑,一路冲破朔北探子的尾随才赶到前线。
“他们会在十日后的子夜渡浅滩,”沈砚之摊开地图,用朱笔圈出上游三处暗流与可涉水地段,“朔北主力惯用‘雁翎阵’,先以轻骑扰我军视线,再以重步横推,分割包围。”
安阳凝视地图,指节轻叩一处高地:“若在此设伏兵与火器,待其半渡而击,可断其前锋。”
景桓点头:“太傅与公主既有定策,便由你二人协理前军调度。本宫坐镇中军,确保粮道与援军不断。”
战前暗战:
朔北的影卫并未停止行动,他们在军中散布谣言,称朝廷已与朔北暗中议和,守军即将撤退,意图动摇军心。沈砚之利用安阳带来的水师暗桩,反向放出假情报——说朝廷援军三日后必至,并在营外点燃多处篝火虚张声势。
同时,安阳策反了一名朔北降卒,从其口中得知敌方火药储藏位置与总攻信号旗色。
战前夜,沈砚之亲率小队潜入朔北营地外围,用特制烟丸污染其火药,使半数火器失效。安阳则在军中组织“信炬”——以不同颜色的灯笼传递真实指令,破除谣言,稳住士气。
鹰愁峡之战(子夜):
朔北主力果如所料,在上游浅滩发起渡河。初时水流湍急,仅少数先锋涉过,被埋伏在高地的弓弩与火雷打得人仰马翻。
然而雁翎阵展开后,左右两翼轻骑迂回,迅速压制侧翼伏兵,重步方阵如铁壁推进,企图强行凿开通路。
沈砚之在中军瞭台上冷静观察,待敌方主力半数过滩、阵型稍乱时,下令水寨伏兵开闸放水,辅以火船顺流而下,将朔北军切割成数段。火光映红峡壁,爆炸声与喊杀声混成一片。
安阳亲率一队骑兵直冲敌阵缺口,短剑连斩数名旗手,令朔北指挥瞬间混乱。她与沈砚之隔着火光遥遥相望,彼此眼中都是笃定——这一击,不只是为守土,更是为破韩巍与朔北的合谋大局。
激战至黎明,朔北军损失惨重,残余仓皇撤回境外。鹰愁峡的烽烟渐息,但沈砚之与安阳都清楚,这只是第一场硬仗。
战后清点,俘获朔北参将一名,缴获军报证实:韩巍已在国内策动数州官员“遇敌即降”,并计划在京城策动兵变,与朔北里应外合。
景桓当众宣布:“此战虽胜,但内患未除。太傅与公主,即刻返京彻查叛逆,务必在朔北重整旗鼓前,稳固朝局。”
夜色沉静,军营外篝火点点。沈砚之与安阳并肩立于崖边,望着远处边境的轮廓。
“若京城再有变,我们可能又要分开。”她轻声道。
他侧目看她,目光比夜色更深:“可只要你在,我就有破局的底气。你在哪,哪就是我要守的地方。”
她笑了笑,将腕间玉佩贴向他掌心的那块,两块玉在火光里合而为一:“那我们就一起,把这盘乱棋下完。”
风从峡口灌入,带着硝烟与春草的气息。他们刚从一场血火里走出来,肩上扛的不只是江山的安稳,还有彼此性命与信念的交付。
而在遥远的朔北王帐,左贤王握着战败的战报,冷冷下令:“召回先锋,整军再发。这一次,我们要的不是佯攻,是直取京师。”
烽烟已入境,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