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灯下算，情渐暖

南方的冬夜带着潮湿的暖意，曾姬斑租住的公寓里，落地灯洒下一片柔和的橘黄，将靠窗的书桌烘得暖意融融。她刚洗完澡，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指尖捏着一支铅笔，对着摊开的数学期中模拟卷皱紧了眉头。

离开江城的三个月里，她换了份行政工作，闲暇时报了成人自考，想圆年少时的大学梦。可数学始终是她的软肋，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拗口的概率公式，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让她对着试卷愁眉不展。

门锁轻轻转动，带着一身清冽夜风的班基增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本厚厚的数学教辅。他换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温和。“猜你又卡在数学题上了，特意绕路买了你爱吃的红豆沙汤圆。”

他将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时氤氲出淡淡的甜香，糯米的软糯气息混着红豆的清甜，驱散了些许解题的烦躁。曾姬斑抬眸看他，眼底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跟数学较劲？”

“看你下午发的朋友圈，配了张试卷的照片，文案是‘与数学势不两立’。”班基增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试卷上，指尖指向最后一道压轴题，“这道导数应用题确实有难度，成人自考的数学题，有时候比全日制本科的还绕。”

曾姬斑瘪了瘪嘴，将铅笔往桌上一放：“我对着它看了半小时，连题干都没完全吃透。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从前在工作中雷厉风行的劲头，在数学面前荡然无存。

班基增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起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勾勒：“不是你笨，是解题思路没找对。你看，这道题本质是求函数的最值，但需要先判断定义域，再求导分析单调性……”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条理清晰地将复杂的题目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步骤，原本晦涩的公式在他笔下变得通俗易懂。

曾姬斑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草稿纸。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汤圆的甜香，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精准地画出函数图像，标注出关键点，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知识点，仿佛在他的讲解下变得清晰起来。

“懂了吗？”班基增侧过头，目光与她相撞，他的眼眸深邃如夜，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两人距离极近，他能看清她长睫上沾着的细小水珠，她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连忙移开视线，轻轻点头：“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你来试试这一步。”他将铅笔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像没事人一样移开。曾姬斑握着铅笔，按照他教的思路一步步演算，中途卡壳时，班基增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耐心引导：“再想想，导数为零的点是不是只有这一个？有没有可能遗漏了定义域的边界？”

在他的鼓励下，曾姬斑逐渐找到手感，当最后一个步骤演算完成，得出正确答案时，她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算出来了！班基增，我真的算出来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一扫之前的沮丧，满是成就感。

班基增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他抬手，想拂去她发梢的水珠，手伸到半空又轻轻落下，转而拿起桌上的毛巾：“先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曾姬斑接过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离开尤土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感受到这样纯粹的呵护，可班基增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他没有急于表白，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尊重她的过去，支持她的未来。

“其实，你不用每天都过来的，我自己慢慢琢磨也能行。”曾姬斑轻声说，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班基增的公司事务繁忙，却每天抽出时间来帮她辅导数学，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刚好也能重温一下大学的知识点，不算浪费时间。”班基增拿起她的试卷，翻到前面的错题，“而且，看着你一点点进步，还挺有成就感的。”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接下来的时间里，班基增帮她梳理了期中复习的重点，讲解了她之前做错的题目，还分享了一些解题技巧和答题规范。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桌上的汤圆已经凉了，可两人都没有察觉，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偶尔相视一笑，默契渐生。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班基增看了看手表，起身准备离开。曾姬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她回到书桌前，看着摊开的数学试卷和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字迹，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原来，被人耐心陪伴、悉心引导的感觉，这么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试卷上，也落在她的心上。曾姬斑知道，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过去的伤痛也不会轻易消失，但她愿意试着放下过去，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或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真的能重新开始，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拿起铅笔，翻开数学教辅，继续埋头刷题，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而楼道里，班基增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房间亮起的灯光，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他不急，他愿意等，等她真正走出过去的阴霾，等她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