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的水晶殿今日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班基增一脚踹翻了镶满夜明珠的珊瑚桌,珍珠玛瑙滚落满地,吓得跪了一地的虾兵蟹将瑟瑟发抖,蟹将军的蟹钳都在打颤,连带着背上的龟壳都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他周身土黄色魂力翻涌,镇岳巨猿的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数十丈高的轮廓让整个水晶殿都显得逼仄起来,殿顶的夜明珠被魂力震荡得光芒忽明忽暗。
“一群废物!”班基增的怒吼震得殿柱嗡嗡作响,唾沫星子溅在最前排的虾兵脸上,那虾兵缩着脖子,连擦都不敢擦,“本尊要的是能让灵魂归位的法子!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磨磨蹭蹭!三天!再找不到办法,本尊就把你们全都扒壳抽筋,扔进炼丹炉里当燃料!”
他烦躁地踱来踱去,脚下的金砖被踩得深陷,脑海里全是之前与梦野幻太郎对决时的场景。若不是诺贝尔的文学之魂突然降临,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可那股邪异的语言力量始终如鲠在喉,更让他忧心的是,世间或许还藏着更多类似的转世者,若是不尽快提升实力,下次再遇危机,未必有这般好运。他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能彻底掌控自身魂力的方法,可龙宫典籍翻遍了,众臣束手无策,这让他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父王息怒。”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敖丙身着银白锦袍,手持一卷暗金色请柬,缓步走入殿中。他身姿挺拔,龙角隐在发间,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身后跟着的哪吒则吊儿郎当地甩着混天绫,红缨枪斜扛在肩上,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摘来的水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班基增瞥见敖丙,脸色稍缓。这义子自小聪慧,沉稳可靠,比他这暴脾气倒是强了不少。“你有办法?”他挑眉,语气依旧带着不耐,但魂力却收敛了些许,身后的镇岳巨猿虚影也淡去了几分。
敖丙躬身行礼,将请柬递上前:“父王,孩儿偶然在古籍中查到,在大西洋彼岸的三角洲,藏着一颗‘非洲之心’。此宝石蕴含天地灵气,若是将其研磨成粉,辅以秘法,便能助人灵魂归体,甚至能大幅提升魂力修为。”
“非洲之心?”班基增眼睛一亮,一把夺过请柬,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上古龙文记载着宝石的方位和特性,字迹古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这等宝物,为何之前从未听闻?”
“此宝石乃天地孕育的奇珍,藏于三角洲的秘境之中,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敖丙解释道,“而且古籍记载,此宝石有灵,会自行择主,想要得到它,并非易事。”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班基增,眼神坚定,“父王,孩儿愿将身体借予父王附体,伪装成特种兵前往三角洲。孩儿自幼修习敛息之术,加上特种兵的身份掩护,定能顺利取回宝石。”
“不行!”不等班基增开口,一旁的哪吒突然跳了出来,混天绫“唰”地展开,挡在敖丙身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敖丙,你疯了?附体之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那什么三角洲鬼知道有多少危险,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哪吒,此事关乎父王安危,关乎东海龙族的未来,我不能退缩。”敖丙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而且,只有我的身体最适合父王附体,我的龙族血脉能与宝石的灵气产生共鸣,成功率最高。”
“放屁!”哪吒急了,红缨枪直指班基增,“老泥鳅,你也别想!敖丙是我兄弟,我不可能让他去冒险!要去我去,我的莲花真身水火不侵,比他那龙身结实多了!”
班基增脸色一沉,刚想发作,却见哪吒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嘛,你要是实在想附体,也不是不行。”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但必须带上我!我保护敖丙,你负责找宝石,咱们分工明确,保证万无一失!”
班基增盯着哪吒看了半晌,这小子虽然性子跳脱,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莲花真身防御力极强,还有火尖枪、混天绫等法宝,有他在,确实能多一层保障。而且看敖丙那模样,若是不让哪吒同行,他恐怕也不会安心。思索片刻,他终于点头:“好!就依你!三日之后,出发!”
虾兵蟹将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被扒壳抽筋了。水晶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只有哪吒还在对着敖丙碎碎念,抱怨他不爱惜自己,敖丙只是无奈地笑着,任由他唠叨。
曾姬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周围是五彩斑斓的树木,树叶像是用琉璃雕琢而成,折射着奇异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昏的脑袋,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体内似乎还残留着诺贝尔文学之魂的温暖力量,只是那种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
“这是哪里?”她喃喃自语,文邹邹的话语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曾家客厅陷入了沉睡,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却带着几分诡异的声音响起:“你好呀,新的朋友!欢迎来到佩奇的世界!”
曾姬斑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正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红色的小裙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正是动画片里的佩奇。可不知为何,这只佩奇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童真,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佩、佩奇?”曾姬斑有些结巴,她从小就不怎么看动画片,对这个形象只略有耳闻。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文弱的模样像是受惊的小鹿。
佩奇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是的呀!我是佩奇!你是谁呀?想要和我做朋友吗?只要得到我的小红花,你就能离开这里哦!”
“离开这里?”曾姬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我叫曾姬斑,我想和你做朋友,我想离开这里!”
“那太好了!”佩奇拍了拍手,语气欢快,“想要和我做朋友,就要满足我的所有需求哦!如果做不到……”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的一部分呢!”
最后一句话让曾姬斑浑身一僵,一股恐惧感瞬间席卷了她。她能感觉到,佩奇的话绝不是玩笑,这个看似可爱的世界,恐怕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第一个需求:陪我跳泥坑!”佩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泥坑,那些泥坑散发着黑色的恶臭,里面的泥浆像是蠕动的虫子,让人作呕,“要跳够一百个泥坑,而且不能弄脏我的裙子哦!”
曾姬斑看着那些恶心的泥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从小就爱干净,别说跳泥坑了,就是不小心沾到一点污渍都会难受半天。可一想到佩奇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她又不敢拒绝。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喂,蠢货!你真要跳这种脏东西?”
曾姬斑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靠在一棵五彩斑斓的树上,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上破了好几个洞,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红色,眼神带着几分痞气,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指关节处有明显的薄茧,一看就不好惹。
这就是尤土。
曾姬斑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往后缩了缩,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有办法……不跳的话,佩奇说会……”
“说会把你怎么样?”尤土嗤笑一声,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这胆子,还敢来这种地方?我看你还是早点放弃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曾姬斑心上,让她更加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奇怪的是,她的眼泪并非透明,而是带着淡淡的彩色,像是融化的彩虹,滴落在草地上,竟让周围的杂草瞬间长高了几分。
尤土看着她脸上的彩色眼泪,眼神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模样:“哭什么哭?眼泪能解决问题吗?真是个没用的学渣。”嘴上这么说,他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曾姬斑身前,看向佩奇,语气冰冷,“她的泥坑,我替她跳。”
佩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确定要替她吗?如果替她跳,就要跳两百个哦!而且,不能弄脏我的裙子,也不能让泥浆溅到她身上。”
“没问题。”尤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脱下皮夹克扔给曾姬斑,“拿着,别弄脏了。”
曾姬斑愣了愣,下意识地接住皮夹克,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却并不难闻。她看着尤土的背影,只见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泥坑之中。黑色的泥浆溅起,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始终没有碰到他的身体,更没有溅到曾姬斑身上。
尤土的动作利落而帅气,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落在泥坑中央,溅起的泥浆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又迅速落下。他跳得很快,两百个泥坑眨眼间就跳完了,身上却依旧干干净净,连一丝污渍都没有。
曾姬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吟诵道:“身轻如燕踏污泥,浊水难侵君子衣。好、好厉害!”
尤土回头瞪了她一眼:“少在这里酸文假醋的,赶紧跟上!”话虽刻薄,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佩奇看着尤土,眼神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恢复了微笑:“很好!第一个需求完成啦!接下来,第二个需求:陪我去学校上课,并且在课堂上得到老师的表扬!”
曾姬斑跟着佩奇和尤土来到一所奇怪的学校,教学楼是粉红色的,窗户是圆形的,像是一个个糖果。走进教室,里面坐着的全是各种动物玩偶,它们的眼睛都是黑色的,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让人毛骨悚然。
老师是一只戴着眼镜的羊,它拿着教鞭,面无表情地说:“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是《如何成为佩奇的好朋友》,谁能回答出佩奇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就能得到我的表扬哦!”
教室里一片寂静,那些动物玩偶依旧一动不动。曾姬斑紧张地绞着手指,她根本不知道佩奇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尤土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佩奇看着曾姬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姬斑,你不知道吗?如果你回答不出来,老师会生气的哦!老师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呢!”
曾姬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就在这时,尤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胡萝卜蛋糕。”
羊老师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回答正确!表扬你!”它从抽屉里拿出一朵小红花,递给了尤土。
佩奇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说道:“很好!第二个需求也完成啦!第三个需求:晚上陪我参加篝火晚会,并且和我一起唱《泥坑之歌》!”
曾姬斑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尤土。尤土却别过脸,冷哼一声:“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影响我的心情。”
夕阳西下,粉红色的天空渐渐被黑暗笼罩。篝火晚会在一片空地上举行,熊熊燃烧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照在佩奇脸上,让它的笑容显得更加诡异。周围的动物玩偶们围成一个圆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佩奇拿起话筒,唱起了《泥坑之歌》:“泥坑泥坑真好玩,跳来跳去真开心……”它的歌声稚嫩,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曾姬斑根本不会唱这首歌,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泪又快要掉下来了。尤土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低声教她歌词。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在尤土的帮助下,曾姬斑终于跟着佩奇唱完了《泥坑之歌》。佩奇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第三个需求完成啦!明天,我们还有更多的游戏要玩哦!”
晚会结束后,曾姬斑和尤土被安排在一间小屋里休息。小屋很简陋,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曾姬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看着对面床上的尤土,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谢谢你。”曾姬斑小声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
黑暗中,尤土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随即又缓缓闭上。他的手心微微发热,一股微弱的火属性异能在他体内流转,默默守护着这个容易被吓哭的文弱少女。
这个看似可爱的佩奇世界,显然隐藏着巨大的危险。而他们,才刚刚开始这场名为“友谊”的生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