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庞尊忽然出现在偏殿。

沈青兮正在打坐修炼——虽然在别人的地盘上修炼有点奇怪，但他发现这里的仙力格外浓郁，不吸白不吸。

庞尊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沈青兮侧脸上。那张脸半明半暗，眉眼愈发显得深邃，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弧度流畅得像画出来的。

庞尊忽然想起那天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感觉——雷电都忘了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开口。

沈青兮睁开眼，对上那双审视的眸子。

“我说了我就是路过的。”

“路过的人，不会让光莹每天多跑几趟。”庞尊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以前送饭只去一次，现在一天要去三四回。”

沈青兮一愣：“……是吗？我没注意。”

庞尊盯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唇角，又收回来。

这人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你对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沈青兮茫然，“就是随便聊聊。”

庞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沈青兮想了想，认真道：“她应该笑一笑。光嘛，本来就是温暖的东西。不应该一直冷冰冰的。”

庞尊微微一怔。

他看着沈青兮那双认真的眼睛——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杂念，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你倒是敢说。”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

“以后不用关着了。可以在雷霆轩自由走动——但不许离开。”

沈青兮一愣：“为什么？”

庞尊没有回头。

“因为你这张脸，”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关着可惜了。”

门关上。

沈青兮：“……”

什么意思？

获得“自由”后，沈青兮开始在雷霆轩里乱窜。

他发现年轻的庞尊虽然表面上暴躁霸道，但实际上……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每次见了他，目光总会多停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一天，沈青兮和白光莹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白光莹忽然开口：“你很奇怪。”

沈青兮笑了：“你说过了。”

“但我想再说一次。”白光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神色，“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想——”

她顿了顿。

“想什么？”

“想这张脸，”白光莹轻声说，“如果能一直看着，好像也不错。”

沈青兮愣住。

白光莹已经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

“你说太阳是温暖的。”她说，“我想去看看。”

那天晚上，沈青兮在偏殿里写日记。

写到一半，门被推开。

庞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

“陪我喝酒。”

沈青兮看着他，又看看那壶酒，再看看外面的月色。

“……行。”

两人坐在台阶上。

月光落在沈青兮脸上，那张脸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柔和，像镀了一层银色的霜。

庞尊看着他，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在仙境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沈青兮茫然：“啊？”

庞尊收回目光，仰头灌了一口酒。

“算了。”他说，“麻烦就麻烦吧，反正有我兜着。”

沈青兮没听清：“什么？”

庞尊没理他，只是继续喝酒。

月光下，他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落在那张脸上，停一停，又移开。

事件五：意外的分别

沈青兮在过去的仙境待了不知多久。

那天他正在和白光莹说话，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那道穿越时空乱流时留下的印记正在发光。

【系统提示：时空通道即将开启，宿主将在30分钟内返回原时间线。】

沈青兮愣住了。

白光莹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沈青兮抬起头，对上那双已经不再空洞的眼眸。

“我要走了。”

白光莹怔住。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唇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里。

“还会回来吗？”

沈青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庞尊不知何时出现，那双棕色的眼眸定定望着他——望着那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脸。

“要走？”

沈青兮点头。

庞尊沉默片刻，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紫黑色的令牌，刻着雷电纹路。

“雷霆令。”他说，“拿着它，无论在哪个时空，都能找到我。”

沈青兮抬头看他。

庞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下次来，”他说，“别再从墙外翻了。”

沈青兮笑了。

“好。”

白光莹走上前，看着他。

“谢谢你。”她轻声说，“让我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胸口的印记越来越烫。

沈青兮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那道凭空出现的时空之门。

身后传来庞尊的声音——

“沈青兮——”

他顿住脚步，回头。

庞尊站在雷霆轩的台阶上，周身电光闪烁。那双棕色的眼眸穿过夜色，定定望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还是那么好看。

“我等你。”

三个字，轻得像风。

沈青兮被时空之门的光吞没。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沈青兮愣愣地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见手里还攥着那枚紫黑色的令牌。

雷霆令。

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他忽然想起庞尊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等你。”

等什么？

等他回去？

沈青兮攥紧手里的令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