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贺峻霖是被闹钟吵醒的。
药效彻底散了,胃里已经不疼,只是浑身泛着懒劲。他睁眼望着天花板,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严浩翔蹲在他面前的模样,那句沙哑的“我错了”,还有走之前掷地有声的“我不会放手”。
贺峻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开。
骗人的。
全是骗人的。
利益至上的严浩翔,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他反悔。不过是一时兴起,不过是失去了才觉得可惜,等新鲜劲一过,他又会变回那个冷漠无情、只谈利弊的严总。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刻意比平时更早出门,就是为了彻底避开那个人。
可有些东西,越是躲,越是撞个正着。
贺峻霖刚踏进公司大门,就看见前台捧着一份精致的早餐朝他走来
万能贺老师,这是严总特意给您准备的,让我务必交给您。”
纸袋里飘出香味,是他爱吃的珍珠小笼包,还有一碗不烫口的豆浆,甚至贴心地配了一小碟醋。
周围路过的同事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目光在他和楼上办公室的方向来回打转。
贺峻霖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成都小辣椒的脾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贺峻霖“我不要。”
他直接推开,语气又冷又硬
贺峻霖“你给他送回去,告诉他,我自己有早餐,不用他假好心。”
前台小姑娘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贺峻霖没再停留,拎着公文包大步走进办公区,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将包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在宣泄心底压抑的火气。
同事们识趣地低下头,假装忙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成都小辣椒的霉头。谁都清楚,他和严浩翔那层关系,如今早已变得敏感又危险。
贺峻霖刚坐下,电脑还没打开,微信就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赫然是严浩翔。
他昨晚一气之下,直接把对方删了。
贺峻霖指尖悬在屏幕上,眉头拧得死紧,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点了拒绝。
删了,就没必要再加回来。
他们之间,早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没过两分钟,内线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突兀。贺峻霖盯着那串内线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硬是忍着没接,直到铃声自动断掉。
可对方像是跟他杠上了,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响着。
贺峻霖忍无可忍,抓起电话,语气冲得像带了火
贺峻霖“严浩翔,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没有丝毫被惹怒的烦躁,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严浩翔“早餐不吃,胃会疼。”
贺峻霖“我的胃跟严总没关系。”
贺峻霖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刺骨
贺峻霖“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再管我,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严浩翔“我不觉得浪费。”
严浩翔的语气很坚定
严浩翔“贺峻霖,我知道你在生气,你可以骂我、躲我、拒绝我,但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贺峻霖“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贺峻霖直接掐断了电话,狠狠将话筒扣回座机上,力道大得让桌面都震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胸腔里的火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搅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严浩翔越是这样,他就越慌。
以前那个冷漠、理智、凡事只讲利益的人,突然变得温柔、耐心、步步紧逼,这种反差感,几乎要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彻底冲垮。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打开项目文件,视线却始终无法聚焦,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昨晚男人蹲在沙发边,眼底那抹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就在他心绪乱作一团时,部门主管匆匆走了过来,神色严肃
万能“峻霖,晚上有个重要应酬,对方是张总,点名要你和严总一起出席,这个合作对公司很重要,你准备一下。”
贺峻霖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涌上抗拒。
躲了一早上,终究还是躲不掉。
他看着主管不容拒绝的神情,知道自己没有推辞的余地,只能咬牙应下
贺峻霖“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朝严浩翔的办公室方向望去。
磨砂玻璃后,那道身影端坐其中,沉稳而挺拔。
贺峻霖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一场名为拉扯的漩涡,正将他和严浩翔,重新牢牢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