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续）

育婴室的苔藓暖烘烘的，族里的其他幼崽都蜷着身子打盹，只有小羽睁着一双异瞳，琥珀色的眼瞟着守在洞口的母猫，冰蓝色的眼却凝着洞外晃动的树影，心底的好奇像藤蔓似的疯长。她才刚满两个月，从没敢踏出育婴室半步，可昨夜听长老们讲的森林故事，总在她脑海里绕，那些藏着风声的灌木丛，淌着清泉的溪涧，都勾着这只小幼崽的心。

趁守洞的母猫低头梳理皮毛，小羽缩着蓬松的绒毛，踮着小短腿，轻得像片落叶似的溜出了育婴室。营地的石板路硌着她的爪垫，她慌慌张张躲到一棵矮树后，探着脑袋张望，族里的武士们正忙着整理猎物，没人注意到这个偷偷跑出来的小不点。她咬着牙，顺着营地的围栏溜出去，一头扎进了外围的密林里。

林子里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草叶堪堪没过她的脊背，细碎的阳光漏下来，在她的皮毛上投下斑驳的影。小羽的异瞳里满是新奇，琥珀色的眼追着振翅的小虫，冰蓝色的眼却警惕地扫着四周，小耳朵竖成尖尖的三角，捕捉着每一丝声响。她从没见过这么多新奇的东西，黏在树干上的蘑菇，蜷在落叶下的瓢虫，还有踩上去软软的青苔，都让她舍不得挪脚。

她顺着一条浅浅的兽径往前走，爪下忽然碰到一截歪扭的朽木，朽木的缝隙里传来极轻的“啾啾”声。小羽伏下身子，异瞳同时锁定那处缝隙，慢慢凑过去，才看见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麻雀，嫩黄的嘴壳张着，扑腾着没长齐羽毛的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想来是从窝里掉下来的。

冰蓝色的眼眸里漾起温柔，小羽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麻雀的翅膀，见对方没有躲开，便试着用小爪子把它往缝隙深处推。可她力气太小，反倒差点摔在青苔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小麻雀护到安全的地方，又叼来几片干枯的蕨叶，盖在缝隙口挡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母亲洛羽焦急的呼唤声，那声音穿过林叶，直直撞进小羽的耳朵里。她猛地回过神，异瞳里闪过慌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出去好远，太阳都斜了，树影拉得老长。她刚要迈步，就被匆匆寻来的洛羽一口轻轻叼住后颈。

小羽立刻安分下来，乖乖缩起小短腿，任由母亲叼着自己往回走。风从耳边吹过，她依旧睁着那双漂亮的异瞳，琥珀色与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映着身后那片藏着秘密的密林。

洛羽的脚步稳而轻，叼着她穿过灌木丛，踏过落叶堆，一路回到营地。回到育婴室后，洛羽才轻轻把她放下，用舌头细细舔去她身上的草屑与泥土，没有厉声斥责，只有藏不住的后怕与温柔。

小羽蹭着母亲的爪子，心里既愧疚又欢喜。这一场偷偷摸摸的探索，让她记住了森林的味道，记住了藏在朽木里的小生命，更记住了母亲温暖的叼护。

她知道，等自己再长大一些，一定还要再走进那片森林，用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去看遍所有未知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