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晨光漫过育婴室的草帘，落在小羽软绒绒的灰白皮毛上，那只莹绿、一只冰蓝的异瞳，沾着奶渍，懵懂望向前方，像揉碎了杉翅的勇烈，盛着洛羽的温宁。

杉翅守在巢穴边，肩胛的伤口已敷上禾歌的草药，绿眸一瞬不瞬凝着幼崽，粗尾依旧圈着母子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暖意。昨夜护着洛羽生产、浴血退敌的狠戾，尽数化作眼底化不开的柔，见小羽蹬着粉嫩嫩的爪子哼唧，喉间溢出低低的呼噜声。

洛羽舔净小羽嘴角的奶沫，指尖轻轻抚过孩子异瞳的眼睫，心头安稳又酸涩。前几只幼崽没能熬过凛冬与战乱，唯有这小家伙，攥着生的韧劲闯了出来，偏偏生就一双异瞳，晃得她心头一颤，既盼她平安，又隐隐觉出，这孩子的命数，定不寻常。

禾歌蹲在巢穴口，爪间捏着温热的浆果泥，目光再落小羽异瞳上，昨夜的幻象又清晰浮现——弯月港礁石上的成年母猫，异瞳映着潮起潮落，羽族旗帜在她身后猎猎飞扬，沙霜两族的武士退避三舍，港湾的浪涛里，尽是羽族重归的荣光。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撼，将浆果泥递到洛羽嘴边，声音沉肃又带着难掩的郑重：“这孩子的瞳，是羽族的吉兆。熬过了凛冬血劫，往后，她会护着羽族，守好弯月港。”

洛羽愣了愣，低头蹭了蹭小羽冰凉的鼻尖，轻声道：“我不求她扛起什么，只求她平安长大，能晒到暖光，能捕到鲜食，便够了。”

杉翅抬眸望向禾歌，绿眸里凝着笃定：“她是羽族的崽，便有羽族的骨。若真有那一日，我与你，护她周全，助她成事。”

话音刚落，营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凛冬爪垂着尾巴走进育婴室，独眼里还带着狩猎落空的涩意，却在望见窝中小团子的刹那，瞬间亮了起来，脚步放得极轻，怯生生凑到边：“洛羽姐，这是……小羽吗？”

洛羽点头浅笑，抬爪示意她近前：“嗯，刚睁了眼睛，你瞧瞧。”

凛冬爪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爪子，碰了碰小羽软乎乎的皮毛，独眼一瞬不瞬盯着那双异瞳，眼里满是惊奇，连肩头的疼、心底的失落，都淡了大半：“她的眼睛，真好看，像雪光里揉了星辰。”

枫爪也跟着进来，探头探脑瞧着，小声道：“以后我护着她，谁也不能欺负咱们羽族的小宝贝！”

晨光更暖，育婴室里没了往日的悲戚，只有小羽细弱的哼唧，混着洛羽的温柔，杉翅的沉稳，禾歌的期许，还有凛冬爪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丝丝缕缕，缠成羽族最坚韧的暖意。

杉翅望着窝中母子，又望向身侧满眼憧憬的小武士们，绿眸里燃起火光——熬过了最暗的寒冬，羽族的光，终究从这双异瞳里，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