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牢牢钳制住那名黑衣人,将人推到花苑正中的空地上。那人双腿发软,头埋得极低,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抬头与众人对视的胆量都没有。
王氏指尖死死绞着锦帕,心底慌乱如擂鼓,面上还要强装镇定,眉头紧锁出声呵斥:“不知哪里来的歹人,竟敢擅闯侯府宴席,意图滋事,实在胆大妄为!来人,直接拖下去杖责发卖便是,不必耽误大家的时间。”
她急于速战速决,想要掐断所有线索。
林晚凝淡淡斜睨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母亲急什么?此人混进宴席,方才偷偷对我扬洒药粉,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草草处置,反倒会让在座各位觉得侯府心虚,内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猫腻。”
话音落下,她示意清禾上前。
清禾快步走到黑衣人身边,伸手从他袖管里搜出一个空荡荡的白色绢袋,高举起来展示给全场宾客看。
“诸位请看,这便是此人随身携带的药粉囊,方才撒向我家小姐的,就是里面的东西。”
席间贵妇们顿时一阵惊呼,纷纷往后微微避让,眼神里满是忌惮。
“光天化日在侯府宴席上下药,也太歹毒了!”
“能混进戒备森严的永宁侯府,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莫非外头的流言,真的是有心人刻意策划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风向已然悄悄扭转。
林若薇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往王氏身后缩了缩,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林晚凝缓步走到黑衣人面前,垂眸开口:“是谁派你来的?撒药粉害我,事后还要嫁祸给二小姐林若薇,这些话,都是谁交代你的?实话招供,可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送入官府大牢,刑具加身,后果你自己掂量。”
黑衣人本就意志薄弱,被当场擒住已是六神无主,再听闻官府牢狱,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小人招!小人全都招!是户部主事王承业大人吩咐小人做的!”
一句话炸开全场!
王承业,正是王氏的亲兄长!
王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厉声呵斥:“你胡说!我兄长为官清正,怎会做这种龌龊勾当,分明是你胡乱攀咬!”
“夫人小人不敢撒谎!”黑衣人急声辩解,“王大人亲口交代,宴席上把药粉撒在嫡小姐身上,让小姐浑身奇痒失态丢人,一旦败露,就让小人咬死是二小姐记恨嫡姐,花钱雇人行凶,牺牲二小姐保全王家!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真相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满堂哗然。
连日席卷京城的流言源头,此刻浮出水面,竟是王氏娘家兄长一手操盘。
林振海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威压四散,看得王氏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林晚凝抬手,清禾立刻将一叠装订整齐的书信、账目、人证供词递了出来,她抬手将证据摊在石桌上,供四周宾客传阅:“这是王氏入府多年,暗中挪用侯府公产补贴娘家,与王承业私下往来受贿、打点人脉的全部证据,书信落款、亲笔字迹、银两往来账目一应俱全。之前地牢中,二小姐设计推我落水、继母暗中下毒谋害我的证人,此刻也在府外等候传唤。”
几名被王氏苛待、欺压过的老仆被带了进来,挨个跪地陈述往日王氏母女的种种算计与刁难,字字泣血,条理清晰。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连日来扣在林晚凝头上蛇蝎恶女的污名,此刻碎得彻彻底底。
所有人此刻都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王氏母女为了打压嫡女,联合娘家自编自导的一场闹剧。
不少世家夫人面露鄙夷,看向王氏的眼神充满了嫌恶。
“亏她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心思竟如此阴毒。”
“为了毁嫡女名声散播满城流言,宴席上还敢当众下药,真是胆大包天。”
“有这样的内宅妇人,侯府先前真是受委屈了。”
王氏再也撑不住端庄的假面,瘫坐在石凳上,泪水慌乱滚落,哭喊着想要辩解,却拿不出半句反驳的证据。林若薇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再无往日柔弱可人的模样。
林振海一拍桌案,声音威严冷厉:“王氏妒心深重,内宅构陷嫡女,勾结娘家造谣滋事,损毁侯府门楣,即日起禁足后院佛堂,抄写经书思过,府中管家之权即刻收回。林若薇纵容生母算计嫡姐,罚禁足半年,闭门自省,不得外出赴宴交际。”
处置落下,无人敢置喙。
林晚凝微微垂眸,尘埃落定,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平静。
廊柱后的萧玦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重。他转身示意亲兵:“即刻整理方才人犯供词与证据,递往吏部,弹劾王承业造谣生事、蓄意伤人,败坏官风。”
亲兵领命退下。
宴席上的风波平息,流言不攻自破。
宾客们纷纷上前向林晚凝致歉先前的误解,言语间满是夸赞,称赞她遇事冷静,筹谋深远,不愧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阳光洒落在庭院繁花之上,暖意融融,笼罩在林晚凝身上连日的阴霾,终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