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山羊（1）

内容上涉及到一些传统性别观的讨论，某些情节可能很难让人接受，自行避雷，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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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基督的左边”

“我是你的妻，带着纯白的头纱为你殉道”

“我是你的夫，沾着粘腻的欲望的公山羊”

“我的十指在泥土中不停耕耘，直到被磨得只剩下白骨，只祈求我能对得起这苦难”

“而这一切苦难，属于你”

——题记

天又亮了

阳光刺透厚重的窗帘，在昏暗的房间掷下一片光亮

光线刺进眼球，令人作呕

“你在吗？”

博格丹翻身，把自己藏进那片阴影里，声音低沉，沙哑

只有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浅金色的发丝被揉的乱糟糟的，贴在他的脸上

和过去的每一次都一样，没有人回应

声音砸进沉默的死水里，尖叫到了嘶哑

桌子上有手抄的书，向民昨晚大概是失眠了

抄的是什么呢？一定是向民认为的高雅的语言吧，不过他一点都看不懂

他是一九三几年才开始学的中文，学会日常用语，基本便已足够在中国的生活

当然，总几个胆大的地痞流氓或者是怡红院的姑娘，喜欢教这个“好生俊美的洋大人”一点小坏话

或者说，在地下书摊，租书铺，总有一些艳情的书籍，有时就塞进正经杂志里当“附录”

他最先碰到的，就是向民口中最肮脏，最下流的东西

不过博格丹觉得，高雅和下流只是一面之差

当他还是个芭蕾舞演员的时候，舞台上的他和舞女们是优雅的艺术家

而舞台之下，是黏腻恶心的目光，或许有的人正在等着自己的小天鹅回家

长时间被人“欣赏”早让他忘记了什么是羞耻，对与错好像没有了意义

是他也好，是向民也罢，都是一样的

不过，也只有博格丹会这么想

身边的人都说，向民是一个正经的男人

正经的男人会遵循传统，含蓄内敛

而不是为了几块面包跳芭蕾舞

向内绞杀的沉默是男人的美德

门外水烧开的声音把博格丹拉回了现实

刺眼的光和尖锐的声音都是一种折磨，他常常对此感到身心俱疲

退役前，他对天鹅湖快要有生理厌恶了

“你饿了？”眼前人放下手中的书，回头看他，似乎两人只是寻常关系

博格丹惯性地把头撇过去：“你总是这种话”

话刚刚起个头，就被卡住了

两个人就在客厅坐着，谁也不说话

僵持一会儿，向民就进了书房

他知道身后博格丹的眼神是多么怨毒

连他进门后，他都那样看了很久

然后，如他所想，是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巨响

大概是什么东西被他摔了吧

茶杯？椅子？还是说他自己买的小东西？都不好说

向民对博格丹这点真真切切的感到恐惧

他的底线在哪，永远是一个问题，可以为了小事大发脾气，也可以连着好几天都不说话

但是每当自己沉默不说话的时候，或者说只是问一句之前那样的话，他就会爆发

但从不当着他的面，好似自己有时也不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