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虚宗后山，太师洞府。

这里是宗主时从的修炼之地，也是五名亲传弟子今日的聚集点。洞府内，一株千年灵松下摆着一张石桌，五个座位。

南鸣灵韵已经到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道袍，坐在最左侧的位置上，腰佩本命剑"破虚"，神情冷漠，双眼微闭，似乎在调息。

"大师姐，你来了。"百里临烨温和道，手中本命剑"问心"泛着淡蓝色的光。

南鸣灵韵微微睁开双眼，淡淡道："嗯。"

只有一个字，再无他话。

百里临烨并不在意，他习惯了大师姐的冷漠。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他的剑心通明让他对周围的气息极为敏感，能够感受到大师姐周身那股凛冽的剑气。

"听说师妹今天也来，难得一见。"百里临烨睁开眼，语气平静，"师妹身体虚弱，平日里都在丹房和符阁，很少参与这类聚会。"

"她虽然病弱，但天赋极高。"南鸣灵韵道，"符道造诣，或许不在你我之下。"

百里临烨微微颔首："剑心通明让我看得出，师妹的灵力资质确实罕见。如果不受身体限制，她的成就不可限量。"

就在这时，一道风流倜傥的声音传来。

"哟，大师姐和二师兄都到了，来得这么早，看来都很重视这次聚会啊。"

一名紫色道袍的青年缓步走来，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就是承虚宗三师兄，玄钦，丹符双修，金丹初期。

"三师弟。"百里临烨道。

玄钦走到石桌旁，直接坐下，笑道："今天可是我们同师妹第一次正式见面，师尊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说。不知道是什么事？"

南鸣灵韵没有说话，依旧闭目调息。

玄钦也不在意，转头看向百里临烨："二师兄，听说你最近在修炼剑心通明第三境，进展如何？"

"刚突破不久，还在巩固。"百里临烨道。

"厉害啊。"玄钦感叹道，"剑心通明第三境，问己心，映照万物，这可不是普通的境界。你二师兄现在可是剑修中的天才了。"

百里临烨微微摇头："我距离大师姐还差得远。"

提到大师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仰慕。那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对强者的纯粹敬畏。

"大师姐是修真界第一天才，谁能比。"玄钦笑道，"不过二师兄也差不了多少，只要再练几年，说不定真能追上大师姐。"

"我追不上。"百里临烨道，"大师姐的天赋，常人无法企及。"

"二师兄真是有自知之明。"玄钦笑道。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真闲。"

四人转头，只见一名黑色道袍的青年缓步走来。他相貌阴柔，眼中透着一股冷漠的气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承虚宗四师弟，己焕，医修，先天毒体，金丹中期。

"四师弟。"百里临烨道。

己焕没有回应，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眼神冷漠，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

"四师弟还是这么高冷。"玄钦苦笑，"师弟，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毒体又发作了？"

己焕冷冷道：“与你无关。”

玄钦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但清亮的声音传来。

"师兄师姐们，我来了。"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白色道袍的少女缓步走来。她身材娇小，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

秋寻。

承虚宗小师妹，内门弟子新晋亲传，炼气九层，病弱，天资极佳。

"师妹身体可好？"百里临烨站起身，语气平静，"你的气息比昨日稳了一些。"

秋寻微微点头："多谢二师兄关心，服用了师尊给的丹药，好多了。"

她走到石桌旁，在最右侧坐下。这是五人中离南鸣灵韵最远的位置，也是唯一空着的位置。

"师妹，你今天能来，难得。"玄钦笑道，"师尊说你最近在修炼符道，进展如何？"

"还好，刚学会了几种高阶符箓。"秋寻道。

"高阶符箓？"玄钦挑眉，"师妹才炼气期，就能画高阶符箓？这天赋罕见。"

秋寻微微一笑："剑心通明，二师兄应该看得出，我的灵力资质并非最顶尖，胜在心细而已。"

百里临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心细固然重要，但高阶符箓需要的是灵力凝练度，你以炼气期修为能做到，确实不凡。"

"师妹的符道造诣，确实令人惊讶。"南鸣灵韵突然开口。

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秋寻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大师姐过奖了。"

"我看过你画的破阵符。"南鸣灵韵道，"以你炼气期的修为，能画出那样的符箓，确实是奇迹。"

秋寻微微低头："多谢大师姐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南鸣灵韵淡淡道，"你的符道造诣，已经超过了你的修为。只要身体能够突破，你的成就不可限量。"

秋寻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她一直被自己的身体限制，很少有人真正认可她的天赋。大师姐这番话，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就在这时，时从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

"都到齐了吗？进来吧。"

五人站起身，朝着洞府内走去。

...

洞府内，一张石桌，六个座位。

时从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副宗主李青河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

五人按照顺序坐下：南鸣灵韵、百里临烨、玄钦、己焕、秋寻。

时从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担忧。五个徒弟，五个天才，五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们的天赋都是顶尖的，但是他们的道都走得太极端了。

"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时从沉声道，"万神教近日在九州东部频繁活动，据说他们在寻找什么上古遗迹。九州的其他宗门都派出了弟子前往调查，我们也需要派人去看看。"

"万神教？"玄钦挑眉，"他们不是魔道宗门吗？"

"是的。"李青河接过话头，"万神教崇拜上古魔神，行事诡秘，实力强大。他们寻找的上古遗迹，据说与天道有关。"

"天道？"南鸣灵韵微微皱眉，"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时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与天道有关的一切，都与我们有关。你们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天地灵气有些紊乱？"

五人一愣，随即点头。

"弟子确实感觉到了。"秋寻道，"最近修炼时，灵气的吸收速度变慢了，而且灵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奇怪的力量。"

"我也是。"百里临烨道，"剑心通明的感知力更强，我能感觉到，天地间的规则似乎在发生变化。"

"这就是天道开始崩塌的迹象。"时从沉声道，"天地灵气紊乱，修炼规则失效，旧秩序开始瓦解。万神教寻找的上古遗迹，很可能与天道崩塌有关。"

五人脸色一变。天道崩塌？这可是九州修真界最大的危机，一旦天道彻底崩塌，所有修士都将受到影响。

"师尊，您想让我们去调查？"南鸣灵韵道。

时从点了点头："是的。你们五人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实力强大，能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而且，你们五人联手，实力更胜一筹。"

"弟子明白。"南鸣灵韵没有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清晨。"时从道，"你们五人一起去，相互照应。"

五人点头，没有异议。

时从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灵韵虽然答应了，但他能够感觉到，她并不想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她习惯独来独往，不习惯与人合作。临烨虽然答应了，但他的道心过于执着，追逐强者或许会让他迷失。玄钦虽然答应了，但他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无所谓。己焕虽然答应了，但他冷漠疏离，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秋寻虽然答应了，但她身体虚弱，实力有限，能帮上什么忙？

这五个人，各有各的问题，各有各的心事。

"灵韵、临烨、玄钦、己焕、秋寻，我让你们一起去，不仅仅是为了调查万神教。"时从语重心长道，"更是为了让你们学会合作，学会信任。你们五人都是天才，但天才如果只会单打独斗，终究走不远。只有学会并肩作战，才能真正成为九州修真界的顶尖存在。"

五人沉默。

南鸣灵韵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合作？信任？无情者，又何谈这些？

百里临烨低头，若有所思。合作，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次任务能否让他看清自己的道心——问心道追问的究竟是什么。

玄钦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合作，他当然没问题，但问题是，谁愿意和他合作？

己焕依旧冷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合作？信任？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他只相信自己的毒体，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秋寻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合作，她愿意。信任，她愿意。只要能帮助师门，只要能守护师尊，她什么都愿意。

"我明白了。"南鸣灵韵道，"我们会合作。"

时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虽然灵韵的语气依旧冷漠，但至少她愿意尝试，这就够了。

"去吧，好好准备。明日清晨，在山门集合。"

"弟子告退。"

五人起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

洞府外，夕阳西下。

五人站在山巅，面朝远方天际线，那里太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明天就要出发了。"玄钦伸了个懒腰，"不知道这次任务会是什么样子。"

"万神教势力庞大，肯定不会简单。"百里临烨道。

"师姐师师兄们，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秋寻突然道。

五人转头看向她。

"什么？"玄钦问。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秋寻皱眉，"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们，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们。"

五人沉默。

南鸣灵韵看向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也有这种感觉，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觉得天地间的灵气变得异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即将爆发。

"可能是天道崩塌的迹象吧。"百里临烨道。

"师尊说，这次任务可能与天道崩塌有关。"玄钦道，"也许，我们真的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己焕依旧冷漠，没有说话。

南鸣灵韵收回目光，转身离去："我去修炼了。"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山巅之上。

"大师姐还是这么高冷。"玄钦苦笑。

"她走的是无情道，冷漠是必然。"百里临烨淡淡道，"你我不同，我的问心道追问的是剑道极致，她的无情道斩断的是一切羁绊。至于师妹……她还没金丹，道心未定。"

"二师兄对问心道倒是执着。"玄钦道。

"剑修不执着，如何问心。"百里临烨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剑心通明，问己心，问天地，问众生。我还在第一阶段，路还很长。"

"二师兄金丹后期，剑心通明第三境，还说自己路长？"玄钦调侃，"那我金丹初期，是不是该绝望了？"

"道心无境。"百里临烨平静道，"你修的是多情道，我修的是问心道，路径不同，无法比较。"

"也是。"玄钦笑了笑，"不过二师兄，你真的不仰慕大师姐？"

百里临烨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仰慕？不。我敬佩她的实力，敬佩她的道心，但我不仰慕任何人。剑修只会仰慕剑道本身。"

秋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一直以为二师兄和三师兄一样，只是单纯喜欢大师姐，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道心认知。

"我也敬佩大师姐。"秋寻轻声道，"她的无情道虽然冷酷，但那种斩断一切的决心，我做不到。"

"你不用做到。"百里临烨道，"你的道，等你金丹之后自然会知道。每个人的道都不需要和任何人一样。"

秋寻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夕阳下，四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的山巅上，南鸣灵韵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望着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合作？信任？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愿意尝试。

万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