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春天气还没回暖，夜里更是没有人愿意出门挨冻。门口的灯坏了，寂静的夜里爆发出争吵声，紧接着门被打开，一个单薄的身影被推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未说完的道歉被巨大的关门声隔绝在门外，被推的力度有些大，宋亚轩的腰撞到楼梯拐角的扶手尖角上，他闷哼一声，左手撑着扶手，右手轻轻抚上后腰处，陈伤还没痊愈就又撞了这么一下，宋亚轩疼得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缓了好半天，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坐到台阶上等后劲过去。

  门又被打开，高瘦的身躯沉默地逆着光站在门口。宋亚轩腰还难受着，此刻面色苍白地回头看着刘耀文，实在是没有心力再说些什么，只机械般的认错：“对不起。”

  刘耀文的脸背着光，看不清神色，但宋亚轩想他一定是皱着眉且极为不耐烦的。

  从前的宋亚轩不需要道歉，哪怕是他犯错了，刘耀文的对不起也会先一步到来。

  明知道是自己自作自受，但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落差。

  刘耀文嗤笑一声：“你觉得你哪错了？”

  宋亚轩视线转移到刘耀文手上抓着的已经散掉的手串，轻轻摸了摸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心里满是愧疚，顿了顿，他迟缓地开口：“我不应该乱碰你的东西，但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就……”

  “宋亚轩。”

  有多久没有平静地叫过这个名字了，刘耀文已经记不清，不过不重要，今天过后，他们就再也不会有关系了。他打断宋亚轩的话，盯着宋亚轩泛红的眼睛，冷冷地开口。

  “你错在不应该再出现在我面前。从你选择抛下我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刘耀文看着宋亚轩近乎呆滞的神情，视线落在他细白的手腕上，那里有和他手里攥着的同款的水晶手串。他还记得当初宋亚轩亲手把这个手串给他戴上的时候，整张脸上写满了高兴，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像只摇着尾巴的萨摩耶一样期待他的好评。刘耀文从回忆中抽身，尽管宋亚轩的脸被自己的影子挡住一半，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痛苦和无措，刘耀文没有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如恶魔低语般开口。

  “别假惺惺的装深情，你给的东西，我嫌脏。”

  说完，刘耀文松开握着的手，已经断线的珠子滚落，噼噼啪啪散落的到处都是。

  宣判的重锤已经落下，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判了无期徒刑，腰间的疼痛都已经麻木，宋亚轩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卡壳的思绪直到第一颗珠子落地才重新开始转动，他还没咀嚼完刘耀文的话，手已经开始本能反应地抓地上的一颗颗水晶珠。

  宋亚轩忙碌间，刘耀文看了他最后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用力把门关上，“砰”的一声，把他粗糙缝补得歪歪扭扭的心脏又震出一条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