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我想

暑假真正到来的时候，日子一下子慢了下来。

没有早自习，没有下课铃，没有拥挤的食堂和固定的同桌，林青木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以前在教室，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张加肆；现在一睁眼，房间里安安静静，她总会下意识摸过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他很少主动发消息，却从来不会让她等。

她问他题目，他会拍一板一眼的步骤过来；

她说今天有点闷，他会让她别出门、乖乖躺着；

她晚上说睡不着，他就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直到她那边没了动静，他才会放下手机。

话不多，却句句都在。

有天下午下了点小雨，空气清凉。

林青木抱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一行字：

“我有点……想回学校看看。”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矫情。

可不到半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

张加肆回：“在哪，我去接你。”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再见面时，他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黑裤子，比在学校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少年气。

一路上，他走在她外侧，伞微微向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悄悄湿了。

校园空荡荡的，只有蝉鸣和雨声。

他们走到以前的教室门口，透过窗户看进去，桌椅还是老样子，阳光落在他们曾经坐过的位置。

林青木轻声说：“好像还能看到我们上次考试的样子。”

张加肆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嗯。”

“那时候我还很紧张，”她笑了笑，“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因为有你在。”

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暑假过半，天气越来越热。

张加肆会以“送资料”为借口，偶尔来她住的地方。

他会帮她检查门窗，会顺手把她桌上乱乱的书本理整齐，会在她倒水的时候，伸手替她试水温。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已经照顾了她很多年。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阳台吹风。

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的天空染成橘红色。

林青木忽然小声开口：“张加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他转头看她。

“身体不好，又胆小，还总需要人照顾。”她指尖攥着衣角，“我以前总觉得，我会拖累你。”

张加肆沉默了几秒，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

他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以前护着你，是不想你再受委屈。

现在……”

他顿了顿，耳尖在暮色里微微泛红。

“现在是我想。”

林青木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底。

风轻轻吹过，心跳声清晰得可怕。

她忽然就懂了——

他不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同情，是和她一样，动了心。

她眼眶一热，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像叹息，却足够让两人都心尖发烫。

开学前一天，林青木收拾书包。

翻到期末成绩单，她忍不住笑了笑。

这半年，她从风暴里挣扎出来，

有了真心待她的同学，有了护着她的人，有了稳稳的成绩，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加肆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点出门，我在楼下等你。”

她指尖飞快回复：

“好，明天见。”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夏日将尽，温柔未散。

那个曾经以为自己撑不过冬天的少女，

如今正带着满心欢喜，迎接和他一起的、第二个秋天。

暑假结束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向更明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