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投影仪的蓝光打在白板上，映出一张密密麻麻的业务逻辑图。空气里弥漫着冰美式和焦躁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你们出的方案？”

一声冷笑打破了沉默。

坐在主位左侧的甲方负责人王总，把手里厚厚的一沓需求文档重重摔在桌上，“啪”的一声，灰尘似乎都震了起来。

“逻辑不通，流程冗余。江经理，虽然你是女同志，但这做得也太敷衍了吧？我要的是闭环，闭环懂不懂？”

被点名的江眠坐在长桌末端。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杯。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椅子里，看起来像个刚入职还没睡醒的实习生。

面对指责，江眠眨了眨那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

“王总，这一块其实是考虑到旧系统的兼容性……”

“别跟我扯兼容性！”王总不但没消气，反而更来劲了，手指关节敲得桌面咚咚响，“现在的年轻人，能力不行，找借口倒是一套一套的。这种垃圾方案要是能上线，我把这桌子吃了！”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江眠低着头，看似在抠手指上的倒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江眠 OS（内心独白）】：**

*那个‘垃圾方案’的第12页第3行，是为了修补你们上一任CTO留下的烂摊子。如果不这么写，按照你的逻辑，明天凌晨三点全服数据就会回滚。概率是99.98%。蠢货。*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如果现在把笔筒砸在对方脸上的动能和赔偿成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划算。**

于是，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三分歉意七分无辜的职业假笑：

“那……我回去再改改？”

就在王总准备乘胜追击，继续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信的时候——

**“滋——”**

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长桌的最顶端，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动了。

谢凛靠在黑色的真皮高背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冷漠。他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铁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和修长的颈线。

那张脸生得极好，轮廓利落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狭长眼眸此时正半阖着，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冷感。

从开会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听一场催眠曲。

直到刚才。

谢凛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发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吵完了？”

声音不大，低沉磁性，却像裹着碎冰，瞬间冻住了会议室里燥热的空气。

王总愣了一下，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谢总，您看这……我是觉得这方案实在太次，怕影响咱们合作……”

谢凛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堆死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淡淡地扫过桌上的文档，最后落在王总脸上。

“第12页，逻辑图的第三个节点。”谢凛语速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你懂哪怕一点代码，就该知道那是为了防止死锁做的冗余备份。”

王总的笑容僵在脸上：“啊？这……”

谢凛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拿起手边的黑色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啪”地一声扣在文件上。

动作不重，却让人心头一颤。

“方案我看过，没有问题。”谢凛的声音冷得掉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闭环很完美。如果你觉得不通……”

他停顿了一秒，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那只能说明，你的脑容量并不足以处理这个级别的逻辑。”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江眠都愣了一下，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居然……怼回去了？**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因为忌惮谢凛背后的京圈背景和CTO的身份，硬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谢凛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都没看王总一眼，冷冷丢下一句：

“还有，这里是我的技术部。”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众人，准确无误地落在角落里那个“软糯”的身影上。

眼神晦暗不明。

“我的员工给出的方案，即使是垃圾，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更何况——”

谢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弧度：

“她写的比你懂。”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室冷风和目瞪口呆的众人。

……

五分钟后，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江眠接完水出来，刚好撞见靠在窗边抽烟的谢凛。

他背对着光，烟雾缭绕中，那个高瘦挺拔的背影显得格外冷淡禁欲。

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谢总，刚才……谢谢您帮我解围。”

谢凛闻言，侧过头，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隔着淡淡的烟雾打量着她。

那眼神太犀利，仿佛能穿透她那层软萌的伪装，直接看到她那个正在疯狂运转的逻辑内核。

江眠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低头躲避。

“解围？”

谢凛把烟按灭在垃圾桶顶部的灭烟槽里，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贵气。

他迈开长腿，两步走到她面前。

身高的压迫感瞬间袭来。187的他低头看着165的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江经理，你搞错了一件事。”

谢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

“我从不替弱者说话。”

江眠猛地抬头，正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谢凛推了推那副斯文的银边眼镜，镜片反出一道冷光。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和笃定：

“而你——”

他停顿了两秒，热气喷洒在她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并不是。”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单手插兜，转身离开。

只留下江眠一个人站在原地，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发烫。

她看着谢凛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软萌的假笑终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锋利。

**【江眠 OS】：**

*看来，这位空降的CTO，眼力比我想象的要好。有点意思。*

第一章：我不替弱者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