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工作室门口。
宋钰推开车门,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栋不起眼的小楼。
“声屿艺术工作室”的牌子挂在门边,小小的,白色的底,黑色的字,角落里有手绘的线条。
他盯着那个logo看了一会儿。
是那天名片上的那个。
秦淮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那个……就是这儿,”他说,“有点小,你别嫌弃。”
宋钰没说话,推门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幅还没画完的画上,落在那些整齐摆放的颜料上,落在那盆新买的绿植上。
墙上挂着他从瑞典带回来的画——秦淮声的。
窗台上摆着几盆小小的多肉。
角落里是画架和颜料,收拾得整整齐齐。
另一边的桌子上,摊着几本建筑杂志,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速写本。
整个空间不大,但很舒服。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艺术空间”。
是那种你走进来,就想待一会儿的地方。
秦淮声跟在他后面,看他站着不动,心里更紧张了。
“那个……是不是不太行?”他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可以改,你想怎么改都行——”
“秦淮声。”
宋钰开口了。
秦淮声闭上嘴,看着他。
宋钰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这工作室,”他说,“你设计的?”
秦淮声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我自己弄的,周屿帮忙——”
“挺好。”
秦淮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看着宋钰,眨眨眼。
“你……说挺好?”
宋钰点点头。
“看得懂,”他说,“舒服。”
秦淮声张着嘴,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像个被表扬的小孩。
“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好?不是哄我?”
宋钰看着他,没说话。
但秦淮声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
就那么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宋钰面前。
“阿钰。”
宋钰抬头看他。
“你喜欢这儿吗?”秦淮声问,眼睛亮亮的。
宋钰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秦淮声笑了。
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以后,”他说,“你天天来。”
宋钰愣了一下。
“天天?”
“天天,”秦淮声说,“你办公室在那儿——”
他指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靠窗,阳光正好能照到。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旁边放着一个空白的速写本,还有几支削好的铅笔。
宋钰看着那张桌子,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昨天,”秦淮声说,“我想着,你以后要是来,总得有地方坐。就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改——”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又开始紧张。
宋钰没说话。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白色的毛衣上,落在他软软的头发上,落在他那双圆圆的杏眼里。
他抬起头,看着秦淮声。
“声声?”
“嗯?”
“这盆绿萝,”他指了指桌上那盆小小的绿植,“和我家里那盆一样。”
秦淮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我特意买的。想着你看着习惯。”
宋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盆绿萝。
耳朵红了。
就那么红着。
秦淮声站在那儿,看着他红红的耳朵,笑得心满意足。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阿钰。”
宋钰没抬头。
“以后每天,”秦淮声说,“你都来这儿,坐这儿,画你的图。我就在那边画画。饿了就一起吃饭,累了就一起发呆。”
他顿了顿。
“好不好?”
宋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秦淮声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画架前,拿起画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在画画。
一个在画图纸。
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安静。
暖。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