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挂挂揣揣要幸福  挂瑞   

晚安,张函瑞

我想做你的茉莉绿茶

张函瑞住下的第一个晚上就出状况了。

他本来睡得挺香,白天收拾东西累得够呛,加上被鬼吓得精神透支,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但半夜两点多,膀胱把他给憋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宿舍里一片黑。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勉强能看见家具的轮廓。张函瑞挣扎着爬起来,脚刚踩到拖鞋——

“啊——!!!”

惨叫卡在喉咙里,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人影。

张桂源。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面朝着床的方向,在黑暗里像个苍白的剪影。要不是身体还有点微弱的透明感,张函瑞真以为是个活人半夜坐他屋里。

“你……你干嘛!”张函瑞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声音都在抖,“大半夜不睡觉坐这儿吓人?!”

张桂源动了动,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眼睛很亮——不是反光,是真的有种幽幽的光。

“我没想吓你。”他说,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只是……睡不着。”

“鬼不是不需要睡觉吗!”

“是不需要。”张桂源顿了顿,“但也不代表就得一直发呆。”

张函瑞捂着胸口,感觉心率一时半会儿是下不来了。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凌晨两点十七分。

“你在这儿坐了多久了?”

“从你睡着开始。”张桂源说,“大概四个小时。”

“……你就这么看了我四个小时?!”

“嗯。”张桂源居然承认了,“你睡觉会蜷起来,像猫。”

张函瑞脸腾地热了,好在黑暗里看不见。他憋着尿,又不敢下床——张桂源就坐在他和厕所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你能不能……让让?我要上厕所。”

张桂源飘起来,挪到窗边去了。张函瑞赶紧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惊魂未定的自己,心里直骂娘。这日子才第一天,以后还怎么过?

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打开门。张桂源还飘在窗边,背对着他看外面。九月的夜晚其实不冷,但宿舍里那股凉气一直没散,张函瑞穿着短袖短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快步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个脑袋。

“你能不能……别坐那儿了?”他试探着问,“真的怪吓人的。”

张桂源转过来,飘回椅子边,但没坐下,就那么站着。他比张函瑞高一点,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压迫感十足。

“那我去哪儿?”他问。

“墙脚?桌子底下?或者……你就不能彻底消失会儿吗?”

“我可以。”张桂源说,“但我不想。”

这话说得太直白,张函瑞噎住了。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张函瑞盯着天花板,能感觉到张桂源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你知道屋里有人,不,有鬼,他在看着你,但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函瑞。”张桂源突然开口。

“干嘛?”

“我能不能……”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能不能睡这儿?”

张函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床上。”张桂源说,语气居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很久没躺过床了。而且……我有点怕。”

张函瑞愣了三秒,然后“哈?”了一声。

“你怕?你一个鬼你怕什么?”

张桂源不说话了。他又飘近了些,几乎贴到床边。离得近了,张函瑞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还真他娘的有几分不安。

“我怕一个人。”张桂源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七年了,每天晚上都是我自己。以前还能听见隔壁的声音,现在这层楼就你一个人住……太安静了。”

张函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不会碰到你的。”张桂源赶紧补充,“我没实体,就是……想离活人近一点。有呼吸声,有心跳声,能让我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

他没说完,但张函瑞懂了。

这什么魔幻剧情。一只死了七年的鬼,大半夜坐在他床边,说自己怕孤单,想跟他挤一张床。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太离谱了,太不正常了。

但看着张桂源在昏暗光线里半透明的脸,那点犹豫又消失了。这家伙生前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一个人——一只鬼——在这屋里待了七年。张函瑞想起自己小时候怕黑,非要抱着玩偶才能睡着。那时候至少还有玩偶,张桂源有什么?

“你……”张函瑞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真的不会碰到我?”

“不会。”张桂源立刻说,“我控制得住。”

“也不会突然现形吓我?”

“不会。”

“也不会……吸我阳气什么的吧?”

张桂源好像笑了:“你看太多电影了。我就是个普通的鬼,没那些功能。”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往床里边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

“上来吧。”他说,“就今晚啊。”

张桂源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飘上床,在空出来的那边躺下——其实也不算真的躺,就是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悬浮在床垫上方几厘米。

张函瑞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旁边渗过来,不是空调那种机械的冷,更像是……站在树荫下的那种凉。还挺舒服的,九月的夜晚其实有点闷。

“谢谢。”张桂源在他身后说。

“睡吧。”张函瑞闷闷地说。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不一样了——张函瑞能清楚地感觉到身边多了个“存在”。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但那股凉意就在那儿,提醒他张桂源真的躺在旁边。

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在跟一只鬼同床共枕,我还同意了,我是不是疯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忍不住小声问:“你睡了吗?”

“没。”张桂源立刻回答。

“你在想什么?”

“想你白天说的话。”张桂源说,“帮我找执念。”

“哦。”张函瑞翻了个身,面对他。黑暗中张桂源的轮廓很模糊,只能看见一点微光。“明天我没课,可以去图书馆查查资料。你们那届的学生档案应该还能找到。”

“嗯。”

“你那个室友陈浩,记得他学号或者别的信息吗?”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不记得了。只记得名字,还有他是本地人。”

“本地人……那可能毕业就留在这儿工作了。”张函瑞想了想,“我可以在校友群里问问。对了,你当时生的是什么病?这总记得吧?”

“白血病。”张桂源说得很平静,“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治了半年,没用。”

张函瑞心里一紧。他想起自己有个远房表哥也得过白血病,化疗掉光了头发,瘦得不成人形。张桂源死的时候……是不是也那样?

“疼吗?”他问完就想抽自己,这什么问题。

但张桂源回答了:“疼。但更难受的是无聊。每天躺在病房里,看天花板,等死。”

他说“等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说“等外卖”。张函瑞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爸妈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家庭。”张桂源说,“我住院的时候他们来看过几次,后来就少了。死的时候……好像只有陈浩在。”

张函瑞说不出话了。他盯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影子,突然很想抱抱他——虽然抱到的可能只是一团凉气。

“睡吧。”张桂源说,“你明天还要早起。”

“你不睡?”

“我不需要。”张桂源顿了顿,“但我会陪着你。”

张函瑞重新翻回去背对他,眼睛有点湿。他使劲眨眨眼,把那股酸涩憋回去。

凉意从身后包裹过来,像夏天盖着凉被。空调确实不用开了,张桂源就是个天然冷气机。张函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困意重新上涌。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很轻,像风吹过。但他知道不是风。

“晚安。”他嘟囔了一句。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晚安,张函瑞。”

第二天早上张函瑞是被闹钟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伸手去关,摸到手机时突然清醒了——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猛地转身。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张桂源不在。

张函瑞坐起来,环顾宿舍。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书桌旁,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早。”张函瑞说。

张桂源转过来:“早。睡得好吗?”

“还行。”张函瑞抓抓头发,“你呢?站了一晚上?”

“嗯。”张桂源说,“看着天亮挺有意思的。”

张函瑞下床洗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计划。先去图书馆查档案,然后去计算机系办公室碰碰运气,说不定有老教师记得张桂源。

吃早饭的时候他特意多买了个包子,带回宿舍放在桌上。

“给你供的。”他说,“虽然你吃不了,但……意思一下。”

张桂源看着那个包子,笑了:“谢谢。”

出门前,张函瑞回头看了一眼。张桂源还站在桌边,阳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我走了。”他说,“晚上回来。”

“好。”张桂源点点头,“注意安全。”

张函瑞关上门,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帮一只鬼找执念,还跟他睡了一晚。这大学生活,真是刺激过头了。

但他不讨厌。

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