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

傍晚的夕阳慢慢沉落，天边铺着一层淡淡的橘粉。

小区里的风凉丝丝的，吹得树叶轻轻晃，整条老街安静又温柔。

段嘉许牵着苏烬月慢慢散步，两个人走得很慢，几乎是踏着晚风消磨时光。

不用赶作业，不用上课，不用应付任何人。

就只是简简单单，你陪着我，我陪着你。

苏烬月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掌心，被他捂得暖暖的。

她偶尔抬头看天，偶尔侧头看他，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我们要不要回去啦？”她轻轻晃了晃牵着他的手，小声问。

段嘉许低头看她，唇角带笑：“怎么，冷了？”

“一点点。”她诚实点头。

秋日傍晚降温快，风一吹，皮肤就带凉。

“那我们回家。”

他顺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十指依旧紧扣，带着专属他的温度。

两人慢悠悠往单元楼走。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楼道口停着一辆电动车，车筐里放着鼓鼓囊囊的袋子。

是段妈妈回来了。

苏烬月瞬间有点小羞涩，下意识想松开手。

毕竟一整天两人独处黏在一起，突然撞见长辈，总会有点不好意思。

段嘉许却偏偏握得更紧，低头轻轻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别躲。”

“我们光明正大。”

他坦荡得很，半点不遮掩。

喜欢她、偏爱她、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事。

话音刚落，段妈妈提着东西正好从楼道出来，一抬头就撞见牵手的两人。

夕阳落在两个小孩身上，依偎着、牵着手，温柔得很。

阿姨瞬间笑得眉眼弯弯，打趣道：“哎哟，回来啦？两个人散步散得这么甜。”

苏烬月耳尖唰地红透，乖乖喊了声：“阿姨。”

“哎。”段妈妈快步上前，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胳膊，温柔得不行，“今天在家待得习惯吧？我听邻居说，一整天就看见你们两个黏在一起。”

苏烬月更不好意思了，轻轻“嗯”了一声。

段嘉许看着自家小姑娘害羞低头的样子，忍不住低笑。

“妈，别逗她了。”

“我哪里逗了？”段妈妈一边拎东西上楼，一边回头笑，“我是真心高兴。”

“以前我们家冷冷清清，自从月月来了，家里才算真的热闹、真的像家了。”

这话是真心的。

以前段嘉许安静、内敛、心事重，家里总是安安静静。

自从苏烬月搬来，他爱笑、松弛、温柔，整个人都鲜活了很多。

她看着两个小孩好好的，心里比谁都欣慰。

……

回到家里，屋内瞬间恢复暖暖的烟火气。

段妈妈拎回来一大堆零食、水果，还有特意给苏烬月带的软糯糕点。

“我知道你爱吃甜的、软的，特意给你挑的。”

苏烬月看着满满一袋子东西，心底暖暖的：“阿姨，你太疼我了。”

“不疼你疼谁？”段妈妈揉揉她的头发，语气真诚，“你这孩子懂事又贴心，阿姨早就把你当闺女了。”

一旁的段嘉许听着，无奈失笑：“合着我是外人是吧？”

“你可不就是外人。”段妈妈怼得毫不犹豫，随即笑着看向苏烬月，“以后月月就在这儿常住，别一个人在楼上冷清，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1

苏烬月心口软软的，轻轻点头。

她真的越来越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从小无依无靠，没人惦记、没人撑腰。

如今，不仅有满眼是她的少年，还有真心疼她的长辈。

……

晚饭依旧满满一桌好菜。

饭桌上，段妈妈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慢悠悠闲聊。

“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不用急着什么，好好读书、好好相处、互相扶持。”

“嘉许，你比月月大，你多让着点，多照顾她，不许欺负她。”

段嘉许乖乖应声：“知道。”

他何止不欺负，简直宠到骨子里。

段妈妈又看向苏烬月，语气温柔极了：“月月也不用太懂事，在阿姨这里，不用处处迁就别人，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你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闹小脾气，我们都疼你。”

一句话，差点让苏烬月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告诉她——你要懂事、你要独立、你要坚强。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她低头扒了口饭，轻轻压下心底的暖意，小声道：“我知道啦，阿姨。”

段嘉许坐在旁边看着她，眼底温柔沉沉。

他知道，这些温柔，她值得所有。

……

晚饭过后，段妈妈怕拘束两个小孩，早早收拾完就去洗澡了，把客厅留给他们。

沙发上，两人并肩坐着看电视。

电视画面热闹，屋里安静温柔。

苏烬月靠在段嘉许肩头，指尖轻轻戳着他的手背，小声闲聊：

“阿姨真的好好。”

“嗯。”段嘉许侧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简简单单一句话，比任何情话都重。

苏烬月抬眸看他，眼底亮亮的：“那我以后真的一直赖在这里了？”

“赖一辈子都行。”段嘉许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我巴不得你赖我一辈子。”

晚风从阳台吹进来，轻轻撩动窗帘。

灯光温柔，人影相依。

苏烬月忽然轻轻开口：

“段嘉许。”

“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未来了。”

以前她对未来只有迷茫、只有孤单、只有未知。

现在她的未来，每一页都有他。

有温柔、有陪伴、有家、有偏爱。

段嘉许握紧她的手，轻声许诺：

“以后你的未来，我全程在场。”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夜色渐深，屋内温情绵长。

被人坚定选择、被家人温柔接纳、被少年满心偏爱的感觉，大抵如此。

她的孤苦岁月彻底落幕，

往后余生，

有家可归，有人可依，万般皆嘉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