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格外软。

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浅浅一层暖光，不刺眼，刚好能把人温柔唤醒。

苏烬月是被身边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掀开眼，头发乱糟糟贴在脸颊，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软态。

客房门半开着，外面传来很轻的水声。

是段嘉许在洗漱。

自从确定关系之后，她几乎天天赖在他家。

不是暧昧冲动，是真的觉得心安。

以前一个人住四楼，房子空空的，夜里安静得可怕，一点风声都能让她醒半宿。

可只要在段嘉许这里，她睡得格外沉。

好像只要知道他就在隔壁，心就彻底落地。

苏烬月揉了揉眼睛，慢吞吞下床。

走到卫生间门口，刚好撞见少年洗完脸抬头。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眉眼干净，带着刚醒的清透感，比平时更温柔几分。

看见她，段嘉许对着镜子笑了下：“醒啦？”

“嗯。”苏烬月靠在门框上，声音软软的，“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他随手拿毛巾擦脸，回头看她，“而且知道你在，睡不着懒觉。”

心里装了个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她。

很简单的心思，却真真切切。

苏烬月看着他，忍不住弯唇：“那以后我早点醒，陪你。”

段嘉许被她这句话哄得心口发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不用，你多睡会儿也行，我等你。”

他舍不得让她跟着自己早起辛苦。

从小到大没人疼的小姑娘，现在被他一点点捧在手心里养。

……

早饭依旧是段嘉许做的。

简单的小米粥、煎蛋、小咸菜，清淡养胃，完全照着她的口味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随意聊天。

没有什么隆重话题，都是细碎的日常。

“今天周三，下午有数学周测。”苏烬月小口喝粥，随口跟他说。

段嘉许点点头：“紧张吗？”

“不紧张。”她抬眸看他，笑了笑，“有你给我整理的错题，肯定没问题。”

自从她转来，段嘉许每天都会抽空帮她梳理题型。

他明明比她更忙，学生会、高三课业、各种比赛，一样不落。

却永远把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段嘉许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眼底温柔得不行：“考完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什么？”

“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上新了芋圆。”

苏烬月眼睛瞬间亮了点，像个被哄好的小朋友。

段嘉许看见，忍不住低笑。

他家小姑娘平时清冷高冷，谁都以为她不好哄、不爱笑。

其实特别容易满足。

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偏爱、一点点用心，就能让她开心很久。

……

到了学校，照旧是轰动全校的画面。

段嘉许牵着她的手进校园，一路不松。

现在全校早就习惯了。

习惯他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习惯他事事护着她，习惯她只对他温柔爱笑。

早读课前，班里女生凑过来小声打趣。

“烬月，你现在真的越来越爱笑了！”

“以前刚转来的时候超级冷，现在眉眼都软软的！”

苏烬月低头翻书，耳尖有点红，轻轻嗯了一声。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变化。

以前的她，对谁都疏离，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习惯性封闭自己。

可跟段嘉许在一起之后，她慢慢学会放松，学会依赖，学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善意。

是他一点点把她从孤冷的世界里，拉出来，带进光里。

上午课很顺。

周测如期而至，题目不难，大多是段嘉许帮她梳理过的题型。

苏烬月写得很稳，心态极好。

以前考试她总是紧绷，哪怕稳赢也会焦虑。

现在不一样了。

她心里有底，也有人兜底。

考完最后一科，下课铃一响，窗外立刻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段嘉许站在走廊，单手插兜，懒懒靠着栏杆，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全班同学见怪不怪，直接笑着起哄：“快来接你们家小学神啦！”

苏烬月收拾笔袋，忍不住笑。

走出教室，抬头看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高三不用上课吗？”

“提前请假。”段嘉许伸手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书本，语气随意，“要兑现承诺，带你吃甜品。”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温柔又认真。

苏烬月看着他，轻轻问：“你会不会太宠我了？”

事事优先她，事事迁就她，事事惦记她。

段嘉许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不宠你宠谁？”

“我的女朋友，不疼着，难道放着让别人疼？”

一句话直白又真诚。

苏烬月抿唇笑，心里软软的。

……

傍晚的街道很舒服。

秋风微凉，街边小店亮着暖灯，行人慢慢悠悠。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不用赶时间，不用急着回去。

甜品店里暖气很足。

段嘉许点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芋圆、奶冻、小蛋糕，全是甜度刚好不腻口的。

苏烬月小口吃着，端着小碗，乖乖的。

段嘉许没怎么吃，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苏烬月抬头撞见他的视线，疑惑眨眼：“你不吃吗？”

“看你吃就够了。”他笑，“比甜品甜。”

苏烬月耳尖瞬间爆红，低头假装吃东西，不敢看他。

段嘉许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情格外好。

他以前真的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喜欢到想每天见她，想每天陪她，想把所有温柔全部堆给她。

……

吃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轻吹。

两人十指紧扣，慢慢走回小区。

老街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两个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走到楼下，苏烬月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段嘉许，认真开口：

“学长。”

“嗯？”

“我以前真的没想过，我会有这么开心的日子。”

她一个人熬过无数难熬的日夜，习惯冷清，习惯孤单，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平平淡淡、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直到遇见他。

段嘉许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里轻轻一涩。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又笃定：

“以后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开心。”

“我会一直在。”

“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秋风穿过街巷，温柔无声。

少年怀抱温热，是她这辈子最安稳的归宿。

十七岁的秋天，

她遇见了属于自己的人间晚风，

遇见了岁岁年年、坚定不移的——万般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