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璇宗的路,比去的时候更慢。慕声的伤不重,但林昭昭不许他骑马,不许他走快,连包袱都不让他背。菱枝背着两个包袱,走在最前面,走得气喘吁吁,但一句怨言都没有。慕声看着她的背影,对林昭昭说。“你的侍女,比你还能吃苦。”林昭昭笑了。“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慕声看着她。“你也吃了很多苦。”她低下头。“都过去了。”
回到天璇宗,林昭昭直接去了正殿。掌门在等她,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受伤了?”林昭昭摇摇头。“没有。慕声受了点伤,不碍事。”掌门点点头。“坐下说。”林昭昭把西边石城的事说了一遍。从荒漠到石城,从符文石柱到面具人投影,从交手到慕声觉醒妖力。掌门听完,沉默了很久。
“又是投影。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林昭昭点点头。“北边一个,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南边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那个中间人刘三,背后也是他。”掌门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四个方向。“北、东、南、西,四个方向都有他的痕迹。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昭昭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也许不是四个方向。也许是一个圆。”掌门看着她。“一个圆?”林昭昭指着地图上的四个点。“北边的上古战场,东边的魔域遗址,南边的石城,西边的荒漠。这四个地方,连起来是一个圆。圆心在哪里?”掌门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中心点。那里是天璇宗。他的手顿住了。
“他在围天璇宗。”掌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殿内安静了。林昭昭看着地图上那个圆心,心里涌起一股寒意。面具人在四个方向布阵,不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在布一个巨大的阵法,把天璇宗围在中心。等阵法完成的那一天,天璇宗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掌门,弟子有一个想法。”掌门看着她。“说。”“他想围,我们就让他围。等他阵法完成的那一天,他一定会来。到时候,我们在中心等着他。”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太危险了。”林昭昭低下头。“弟子不怕。”掌门看着她。“清辞,你知不知道,这个阵法一旦启动,整个天璇宗都会变成战场。弟子们会死,山门会被毁,几百年的基业可能毁于一旦。”林昭昭抬起头。“弟子知道。但如果现在去阻止他,我们找不到他的本体。他还会再来,一次又一次。只有等他主动现身,我们才有机会。”
掌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清辞,你长大了。”林昭昭跪下。“弟子愚钝,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掌门扶起她。“不是愚钝。是勇敢。”他转过身,看着地图。“好。就按你说的办。等他来。”
从正殿出来,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挂在树梢,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林昭昭走在回院的路上,脚步很沉。菱枝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圣女,您脸色不好。”林昭昭摇摇头。“没事。”菱枝没有多问,举着灯笼走在她前面。
经过慕声的屋子时,她停下来。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慕声坐在桌边,手里握着那柄短刀,正在擦拭。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回来了?”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把刀收鞘,放在桌上。“掌门怎么说?”她把掌门的话复述了一遍。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等?”她点点头。“嗯。”他看着她。“等多久?”她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但他一定会来。”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陪你等。”
接下来的日子,天璇宗开始暗中做准备。掌门下令各峰加固阵法,弟子们日夜轮值,山门周围布下了层层禁制。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林昭昭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慕声每天在院子里练功,林昭昭每天去正殿议事。菱枝说她很久没有看见圣女笑了,林昭昭说没有不笑,只是没空笑。菱枝不信,但没有再问。
这一天,掌门派人来请林昭昭。她去了正殿,掌门递给她一封信。“北边传来的消息,说上古战场出现了异动。”林昭昭接过信,看了几眼。“他要开始了。”掌门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林昭昭想了想。“等。”掌门看着她。“不等了?你不是说要等他来吗?”林昭昭低下头。“弟子是想等他来。但现在,他可能不会来了。因为阵法已经布好了,他不需要再露面。”掌门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做?”林昭昭抬起头。“弟子去北边。破阵。”
掌门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一个人?”林昭昭想了想。“带慕声。”掌门点了点头。“好。你们去。小心。”
从正殿出来,林昭昭去找慕声。他在院子里练功,看见她进来,收了掌。“怎么了?”她把信递给他。他看完,抬起头。“北边?现在去?”她点点头。“现在去。”他看着她。“你确定?”她点点头。“确定。”他没有再问,拿起桌上的短刀,系在腰间。“走吧。”
两个人连夜出发。菱枝要跟着,林昭昭没让。“你留在天璇宗,等我们回来。”菱枝的眼眶红了。“圣女……”林昭昭按住她的肩膀。“听话。”菱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林昭昭和慕声骑马往北边走。夜风很凉,吹得她的头发乱飞。慕声骑在她旁边,不时看她一眼。
“清辞。”
她转过头。“嗯。”
“你怕吗?”
她想了想。“不怕。”
他笑了。“为什么?”
她看着他。“因为你在。”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乱发。“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