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

回到天璇宗之后，林昭昭把北方的情况禀报了掌门。面具人消失了，山洞里的传送阵也被毁掉，线索彻底断了。掌门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他还会出现。”林昭昭点点头。她知道。那个人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搜集法器，不会半途而废。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掌门把各峰首座再次召集到正殿，商议下一步的对策。有人主张加强北方防御，有人主张派人去各地搜寻，有人主张按兵不动，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吵了半天，没有结果。林昭昭站起来。“掌门，弟子想去东边看看。”殿内安静了。掌门看着她。“东边？”林昭昭点点头。“北边线索断了，东边还没有查过。如果那个人不在北边，也许在东边。”掌门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去？”林昭昭看了一眼身后的慕声。“带慕声。”殿内又安静了。有人想反对，但看了看掌门，把话咽了回去。掌门点点头。“好。你们去。但不要轻举妄动。查清楚就回来。”

从正殿出来，菱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圣女，您又要出远门？”林昭昭点点头。“嗯。去东边。”菱枝急了。“奴婢也去！”林昭昭看着她。“你去做什么？”菱枝低下头。“奴婢不想一个人待在天璇宗。”林昭昭想了想。“好。你跟来。但不要乱跑。”菱枝高兴得连连点头。

慕声站在旁边，看着菱枝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菱枝看见他在笑，脸红了。“慕公子，您笑什么？”慕声收起笑容。“没什么。”菱枝不信，但没有再问。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菱枝背着那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干粮和水，还有林昭昭的几件换洗衣裳。林昭昭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忍不住笑了。“你带这么多东西，走得动吗？”菱枝挺了挺胸。“走得动！”慕声走过去，从她肩上拿下包袱，挎在自己肩上。菱枝愣住了。“慕公子……”慕声没有看她，已经走在了前面。菱枝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慕公子真好。”林昭昭笑了。“走吧。”

从东边下山的路比北边好走，官道宽阔，两旁种满了柳树，风吹过来，柳枝拂面，像少女的手。菱枝走在最前面，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着远处的山问那是什么山，一会儿指着路边的花问那是什么花。林昭昭一一回答，慕声偶尔插一句。菱枝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慕声。“慕公子，您以前来过东边吗？”慕声想了想。“来过。”“来做什么？”“找人。”菱枝眨了眨眼。“找到了吗？”慕声看了林昭昭一眼。“找到了。”

菱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天，到了东边的一座小城。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做买卖的、唱戏的、耍杂耍的，应有尽有。菱枝看得眼花缭乱，差点跟丢了。林昭昭拉着她的手，不让她乱跑。慕声走在前面，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林昭昭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有人跟着我们。”林昭昭的心紧了一下。“几个？”“一个。修为不低。”林昭昭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慕声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到一条巷子口，他忽然转身，一掌拍向身后的阴影。一个人从阴影里闪出来，避开了他这一掌。

那人穿着灰色的衣裳，面容普通，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他看着慕声，嘴角带着一丝笑。“慕公子，好久不见。”慕声看着他。“你是谁？”那人笑了。“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半妖慕声，天下闻名的强者。”他又看向林昭昭，“天璇宗圣女，久仰。”林昭昭看着他。“你是谁的人？”那人摇摇头。“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林昭昭。“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圣女。”林昭昭接过信，没有拆。那人转身就走，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中。

林昭昭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东边三十里，有你想找的人。”她把信递给慕声。他看了一眼，还给她。“去吗？”她想了想。“去。”

三个人继续往东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松树，郁郁葱葱。山脚下有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林昭昭走进镇子，打听了一下，没有人见过可疑的人。她找了家客栈住下，打算第二天再找。

晚上，三个人在客栈吃饭。菱枝饿坏了，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林昭昭吃得慢，慕声吃得更慢，像是数着米粒。菱枝放下碗，看着慕声。“慕公子，您怎么不吃？”慕声没有回答。林昭昭看了他一眼。“不合胃口？”他摇摇头。“不是。在想事情。”林昭昭没有追问。

吃完饭，菱枝回屋睡觉。林昭昭和慕声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石桌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她看着他的侧脸。“慕声，你今天怎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我见过。”她愣了一下。“谁？”“今天传话的那个人。几年前，在妖市见过。当时他替一个神秘人做事，我查了很久，没查到那个神秘人是谁。”她看着他。“你觉得，那个神秘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他点点头。“也许。”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继续往山里走。山路崎岖，乱石嶙峋。菱枝走得很慢，林昭昭放慢脚步等她。慕声走在最前面，替她们探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道观。道观不大，但很干净，门前种着两棵松树，树下有一个石桌，两个石凳。道观的门开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林昭昭走进去。正殿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打坐。他穿着灰色的道袍，面容清癯，胡须很长，垂到胸前。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昭昭。

“天璇宗圣女，久仰。”

林昭昭看着他。“你是谁？”

老者笑了。“一个闲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你们在找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对不对？”林昭昭的心紧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哪里？”老者点点头。“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们。”慕声的手按在刀柄上。老者看着他，笑了。“慕公子，你杀了我，也不会知道他在哪里。因为只有我知道。”

林昭昭按住慕声的手。“你想要什么？”老者看着她。“我想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林昭昭看着他。“什么事？”“东边有一处魔域遗址，里面封印着一件上古法器。你们去把它取出来，交给我。我就告诉你们面具人的下落。”林昭昭沉默了一会儿。“那件法器，是用来做什么的？”老者看着她。“是用来救人的。”

林昭昭看着他。“救谁？”

老者没有回答。“你们去不去？”林昭昭看了慕声一眼。他点了点头。林昭昭看着老者。“去。”

老者笑了。“好。三天之内，把法器带来。否则，你们永远找不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