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结束之后,沈清辞以为林屿森会消停几天。毕竟输了,面子上总归不太好看。但他没有。第二天一早,消息照常发来。“恭喜中标。晚上一起吃饭?”她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这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输赢,或者说,在意的方式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没回。下午,他又发来一条。“城东那块地,林氏打算怎么开发?我有个想法,也许可以合作。”沈清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合作?森远和林氏竞争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合作过。他是在试探,还是当真?
下班的时候,她走出大楼,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她出来,把咖啡递给她。“拿铁,少糖,多奶。”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雷助理说的。”
“雷无桀到底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是你的人。但他是聪明人。”他打开车门,“上车吧,找个地方谈合作。”
她上了车。他开车,这一次没有去面馆,而是去了一处正在建设中的园区。园区很大,主体建筑已经封顶,外立面还在装修。工人们在脚手架上忙碌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停下车,带着她走进去。
“这是森远正在打造的一个项目。”他指着一栋已经完工的大楼,“科创中心。我们引进了十几家高新技术企业,涵盖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沈清辞看了看四周。“你想让我学森远的思路?”“不是学。是想告诉你,森远和林氏可以不是对手,也可以是合作伙伴。”
她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城东那块地,联合开发?”
“对。林氏有产业资源,森远有运营经验。两家如果联手,这块地的价值可以翻倍。”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她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城东地块面积大,位置好,如果只靠林氏一家开发,周期长,资金压力大。如果和森远联手,优势互补,风险共担,收益共享。但问题是,两家公司积怨多年,真的能合作吗?
“林屿森,你认真的?”
“从来没那么认真过。”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大楼。夕阳把整片工地染成了金色,脚手架的影子投在地上,交错纵横。
“我需要回去跟董事会商量。”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我希望你能支持。”
她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晚上,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林屿森给她的合作方案。方案写得很详细,双方出资比例、分工、收益分配、风险承担,每一条都列得很清楚。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她合上方案,揉了揉眉心。
雷无桀敲门进来。“林总,还没走?”
“你怎么也没走?”
“等你啊。你今天去见林屿森了?”
她看了他一眼。“雷无桀,你是不是跟他有联系?”
“没有!”雷无桀举起双手,“就是……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就说挺好的。别的什么都没说!”
沈清辞看着他。“以后我的事,不要告诉他。”
雷无桀低下头。“知道了。”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下班。”
第二天,林氏董事会。沈清辞把合作方案分发给各位董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炸开了锅。
“和森远合作?我们竞争这么多年,从来没合作过!”
“林总,森远的人信得过吗?”
“这块地我们自己也能开发,为什么要分一杯羹给他们?”
沈清辞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森远有运营经验,有人才储备,有成熟的招商渠道。这些,林氏都没有。我们自己开发,周期至少五年。和森远合作,三年就能见成效。”她顿了顿,“我不是在征求意见,我是在通知各位。这个方案,我赞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没有人再反对。沈清辞虽然是林氏集团的掌门人,但她在董事会的地位并不稳固。父亲去世后,她接手公司不过两年,董事会里还有几个元老对她不服。但她今天的表态,让人看到了她的决心和底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散会之后,她给林屿森发了一条消息。“董事会通过了。明天签协议。”
他秒回。“好。”
第二天签协议,地点在森远总部。沈清辞带着法务团队走进去,林屿森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比平时更正式。两个人握手,坐下,各自在协议上签字。
签完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她握住。这一次握得比上一次久一些。法务团队在收文件,会议室里很安静。他低声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合作。”
“你请客?”
“当然。”
“那好。”
晚上,他带她去了一家法餐厅。餐厅在顶楼,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烛光摇曳,小提琴手在不远处拉着曲子。沈清辞看着窗外的夜景。“林屿森,你每次请我吃饭,都这么隆重?”
“对你,应该的。”
她收回目光,看着他。“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
他放下酒杯。“有区别吗?”
“有。合作伙伴可以换。喜欢的人不能。”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她低下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我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知道?”
她抬起头。“等我知道了,告诉你。”
他笑了。“好。我等着。”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银色的盘子。
“林屿森。”
“嗯。”
“你说明天会下雨吗?”
他看了看天。“不会。”
“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
她笑了。“你信天气预报?”
“信。比你信我多一些。”
她转头看着他。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越来越不像商业对手了。
“林屿森。”
“嗯。”
“晚安。”
“晚安。”
她下了车,走进楼里。他坐在车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才发动引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