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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愈

绝美路人甲,让男主们集体崩剧情

苏暮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窗外有光透进来,不是日光,是月光。他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被仔细地缝合过,敷着药,包扎得很整齐。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五个浅浅的指痕,是他昨天攥住那个女大夫时留下的。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但他受伤了,力道不够,她挣脱了。

他皱了皱眉。

暗河的人不该这么大意。不该在陌生人面前昏迷,不该让人看见自己的脸——哪怕只是半张。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在。他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整间屋子。药柜、诊桌、椅子、窗台上晒着的草药。桌上放着一碗药,已经凉了。旁边还有一碗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皮。

他看了很久。

有人给他留了饭。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淡淡的甜。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粥了。暗河的人不需要粥,他们需要的是刀、是血、是任务。他喝完粥,又喝了那碗药。药很苦,他面不改色地喝完,把碗放下。

门忽然开了。

苏清晚端着蜡烛走进来,看见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下。“醒了?”

他点点头。

她把蜡烛放在桌上,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他下意识地想抽开,但她已经按住了他的脉搏。她的手指微凉,搭在他腕间,力道很轻。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

“脉象比昨天好多了。”她松开手,“伤口还疼吗?”

“不疼。”

她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但她没有拆穿,只是说。“该换药了。”

她转身去拿药,他看着她。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露出白皙的脖颈。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睛很好看,像山间的泉水,清澈见底。

“看什么?”她忽然问。

他没有回答。

她端着药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衣服解开。”

他看着她。

她面不改色。“不解开怎么换药?”

他沉默了一下,解开衣襟。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疤上,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拆开纱布,检查伤口。“愈合得不错。”她说着,开始上药。

她的手指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他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的眉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上完药,开始缠纱布,一圈一圈,动作熟练。她的手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每次碰到,他都会微微绷紧。

她注意到了。“疼?”

“不疼。”

她点点头,继续缠纱布。缠完了,她站起来,收拾东西。“明天再换一次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他问。

她看了他一眼。“你的伤很重,至少要养半个月。”

“我没有半个月。”

她看着他。“你的伤口很深,如果不养好,会留下病根。”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再劝,端着药走了。

苏暮雨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怕他,不问他是什么人,不问他为什么受伤,甚至不问他叫什么名字。好像他只是个普通的病人,伤好了就会走。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第二天,又下了一整天雨。苏清晚没有出门,坐在医馆里翻看医书。苏暮雨躺在床上,偶尔看她一眼。她没有抬头,但每次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他沉默了一下。“苏暮雨。”

她翻书的手顿了顿。“暮雨。好名字。”

他没有说话。她继续看书。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

“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

她笑了。“你是说怕有人来闹事?还是怕坏人?”

他看着她。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我在这里住了三年,没有人来闹过事。”

“如果有人来呢?”

她想了想。“那就治他。”

他愣了一下。“治他?”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笑意。“我是大夫,治人不是很正常?”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不像是在说笑。但他没有追问。

第三天,苏暮雨的烧退了。苏清晚给他把了脉,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下床走走了。”

他坐起来,下了床。腿有些软,但他站得很稳。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株药草,还有一只鸡在院子里啄食。溪水从院墙外流过,水声潺潺。远处是山,山上都是桃树,花开得正盛。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桃花渡。”

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走了很多地方,从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安静的小镇。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伤好之后,要去哪里?”

他转头看她。“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

他没有解释。暗河的人,不需要知道去哪里。任务在哪里,人就在哪里。他第一次被人问这样的问题,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那就养好了再说。”

他看着她,她看着远处的桃花。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飘进窗户,落在她肩上。她伸手拈起一片,放在掌心。他看着那片花瓣,忽然觉得,这片花瓣和她很像。薄薄的,粉粉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但她站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比山还稳。

他把目光移开。

第四天,镇上的人知道苏大夫家里住了个陌生男人。隔壁大婶来送菜的时候,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苏大夫,那个人是谁啊?”

苏清晚接过菜。“路过的病人。”

“哦哦,病人啊。”大婶的声音拖得很长,显然不信。苏清晚没有解释,把菜拿进厨房。

大婶走了之后,苏暮雨从里屋走出来。“她不信。”

苏清晚头也没回。“不信就不信。”

他看着她,有些不明白。“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说什么?”

“一个姑娘家,家里住着个男人。”

她笑了。“我是大夫,大夫家里有病人,不是很正常?”

他沉默了。她好像什么都能用“很正常”来解释。不怕他,不问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下午,有人来敲门。不是病人,是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苏清晚打开门,那两个人往里看了一眼,看见苏暮雨,脸色变了。“老大——”

苏暮雨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走出去,和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两个人走了。他走回来,站在门口。

“我要走了。”他说。

苏清晚正在整理药柜,手顿了顿。“伤口还没好。”

“死不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如果现在走,很可能会感染。但她没有劝。她只是从药柜里拿出几包药,递给他。“三天换一次药。七天的量。”

他接过药,看着她。“你不拦我?”

她抬起头。“拦得住吗?”

他没有说话。她确实拦不住他。也没有理由拦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站在药柜前,手里还拿着一包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忽然想问她的名字——他已经知道了,但又想问一遍。想问她是哪里人,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不怕他。但他没有问。他是暗河的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转身走了。

走出医馆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来,桃花瓣落了一身。他没有回头。但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苏清晚。”

她抬起头。

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我记住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没有回答,大步走了。

苏清晚站在医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林中。风还在吹,花瓣还在落。她站了很久,低头看着手里的药包。这包药,是给他准备的。他没有带走。

她叹了口气,把药包放回药柜。关上门,医馆里又安静了下来。和从前一样安静。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落在她枕边。她伸手,接住那片月光。手心凉凉的。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记住了。”记住什么?记住她的名字?还是记住这个地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人的眼睛很黑、很冷,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光。但今天他看桃花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光。很淡,但她看见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了。日子还是要过的。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起来,去后院喂鸡,去溪边打水,去山上采药。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她把药草摊在竹匾上,开始煎药。

隔壁大婶又来了。“苏大夫,那个病人走了?”

“嗯。”

“走了好,走了好。”大婶松了口气,“一个陌生男人住在你家里,多不好。”

苏清晚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婶走了。她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端起来喝了一口。很苦。她面不改色地喝完,把碗放下。

日子还是一样过。只是偶尔,她会想起那个人。想起他坐在床上喝粥的样子,想起他站在窗前看桃花的样子,想起他走的时候背对着她说“我记住了”。她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她是苏清晚,桃花渡的医女。仅此而已。

又过了几天,镇上来了个货郎,带来了一些外头的消息。苏清晚去买针线的时候,听见货郎和人闲聊。

“听说了吗?暗河出事了。”

“暗河?那个杀手组织?”

“对。听说他们的首领被人伏击,失踪了好几天。暗河的人发了疯一样在找人。”

苏清晚的手顿了一下。

货郎还在说。“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被人救了。反正暗河悬赏十万两,找他的下落。”

她付了钱,拿着针线回了医馆。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桃花发呆。

十万两。那个人值十万两。她想起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想起他昏迷时还紧紧攥着刀柄的手。有人要杀他。很多人要杀他。她叹了口气,把针线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多谢。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压在针线下面,关上抽屉。

日子还是要过的。1

段评

果然是苏暮雨,刚开始还以为是小昌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