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嫔

华妃禁足的第十天，一道旨意再次震动了六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夏氏，秉性柔嘉，克娴内则，着即晋封为嫔，赐封号‘宸’。钦此。”

宣旨太监的声音还在殿中回荡，夏冬春已经愣住了。

宸嫔？

宸？

这个字……

小环激动地扯她的袖子。

“贵人！不，娘娘！快谢恩啊！”

夏冬春回过神，跪下叩头。

“臣妾谢皇上恩典。”

太监笑着把她扶起来。

“恭喜宸嫔娘娘。皇上说了，让娘娘晚上去养心殿，他要亲自给您庆祝。”

夏冬春点点头。

送走太监，她站在殿中，看着手里的圣旨。

宸。

帝王之居。

这个封号……

她想起上一个世界，他也是这样，封她为昭宸贵妃。

宸，朕的光。

这一世，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却还是给了她这个字。

她的眼眶有点热。

“娘娘？”小环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了？”

夏冬春摇摇头。

“没事。”

她收起圣旨，看向窗外。

胤禛……

---

宸嫔。

消息传开，六宫再次震动。

嫔位不算高，上面还有妃、贵妃、皇贵妃、皇后。

但那个封号——宸。

那是帝王专属的字，从没有哪个妃嫔用过。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坤宁宫里，皇后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

“宸嫔……”她轻轻念了一遍，“本宫倒是小看她了。”

旁边的宫女问：“娘娘，要不要……”

皇后摆摆手。

“不急。一个嫔位罢了。让她得意几天。”

但她的目光，比平时深了许多。

---

碎玉轩。

甄嬛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

沈眉庄坐在她旁边，面色也有些复杂。

“嬛妹妹，那个夏贵人……不，宸嫔，你怎么看？”

甄嬛沉默了一下。

“选秀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沈眉庄点点头。

“记得。她当众发作，一点都不收敛。我本以为，她是个没脑子的。”

甄嬛笑了。

“我也这么以为。”

“那现在呢？”

甄嬛看着窗外。

“现在……”她顿了顿，“能让皇上为了她禁足华妃，又赐封号宸，你觉得她是个没脑子的？”

沈眉庄沉默了。

甄嬛站起来，走到窗前。

“眉庄姐姐，这宫里，比我们想的复杂。”

沈眉庄看着她。

“那我们怎么办？”

甄嬛回过头，笑了笑。

“看着办。她得她的宠，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沈眉庄点点头。

但甄嬛的笑容里，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宸嫔……

她想起选秀那天，夏冬春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淡淡的……不在意。

好像她甄嬛，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太聪明。

她希望是前者。

---

延禧宫。

安陵容坐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她身边的宫女小声说：“小主，您怎么了？”

安陵容摇摇头。

她想起选秀那天，她泼了夏冬春一身茶水。

那时候夏冬春发了很大的火，当众骂她。

她以为夏冬春会记恨她，会为难她。

但这几天，夏冬春什么都没做。

见了面，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比看甄嬛和沈眉庄还少。

这让她更害怕。

被讨厌的人，她知道怎么应对。

被彻底无视的人，她不知道。

“小主？”宫女又喊了一声。

安陵容回过神。

“没事。”她站起来，“去给我倒杯茶。”

宫女应声去了。

安陵容看着窗外，心里乱成一团。

宸嫔……

她以后见了，要行礼。

要恭恭敬敬地喊“宸嫔娘娘”。

那个人会怎么对她？

会像选秀那天一样，当众骂她吗？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彻底无视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很怕。

---

储秀宫。

夏冬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正对着一堆新送来的衣裳首饰发呆。

晋升嫔位，内务府送来了新的份例。

衣裳料子比之前更好，首饰更多，连宫女的数目都增加了。

小环高兴得合不拢嘴。

“娘娘！您现在可是嫔位了！以后见了那些常在答应，她们都得给您行礼！”

夏冬春点点头。

“对了娘娘，”小环压低声音，“听说碎玉轩那位莞常在，今天脸色不太好。”

夏冬春挑了挑眉。

“甄嬛？”

“对，就是她。”小环一脸八卦，“听说她知道您封了宸嫔，在屋里坐了一下午，书都没翻几页。”

夏冬春笑了。

甄嬛。

原著女主，聪明通透，心思深沉。

她想起选秀那天，甄嬛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那时候甄嬛以为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被人泼了茶就当众发作。

现在呢？

现在她封了嫔，赐了宸字。

甄嬛呢？还是个常在。

见了面，要给她行礼。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得意，是觉得有趣。

甄嬛那么聪明的人，会不会后悔那天做的事？

“娘娘？”小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夏冬春摆摆手。

“没事。她脸色不好，是她的事。与我何干？”

小环愣了一下。

“娘娘不生气？”

“生气什么？”

“选秀那天，她……”

夏冬春打断她。

“小环，你记住。”

小环认真听着。

“这宫里，让我生气的人，只有两种。”

“哪两种？”

“一种是欺负我的人。一种是欺负我在乎的人的人。”

小环愣住了。

“那莞常在……”

“她不是欺负我。”夏冬春站起来，走到窗前，“她只是看笑话。这种人，不值得我生气。”

小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冬春看着窗外。

不值得生气，不代表她喜欢。

甄嬛，沈眉庄，她都不喜欢。

不是因为选秀那天的事。

是因为她们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的熹妃，也是这么看她的。

聪明人看蠢货的眼神。

她不喜欢。

但她也不在乎。

她有他在，就够了。

---

晚上，养心殿。

夏冬春走进去的时候，雍正正在等她。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来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昭昭。”

“嗯？”

“喜欢这个封号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选这个字？”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就觉得这个字适合你。”

她愣住了。

“适合我？”

“嗯。”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宸，帝王之居。朕想让你住在朕心里。”

她的眼眶热了。

“胤禛……”

“怎么？不喜欢？”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喜欢。很喜欢。”

他笑了。

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昭昭。”

“嗯？”

“以后，朕会让你住得更高。”

她抬起头看他。

他目光认真。

“朕说过，你想当什么，朕就让你当什么。”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紧。

---

从养心殿出来，夜已经深了。

夏冬春走在回储秀宫的路上，月光洒在脚下。

小环跟在后面，小声说：“娘娘，皇上对您真好。”

夏冬春点点头。

“我知道。”

“那您高兴吗？”

夏冬春想了想。

高兴吗？

当然高兴。

不是因为封了嫔，不是因为得了宸字。

是因为他。

因为他对她好。

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护着她。

她嘴角弯起来。

“高兴。”

小环也笑了。

“娘娘高兴，奴婢就高兴。”

夏冬春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环。”

“嗯？”

“你觉得甄嬛那个人，怎么样？”

小环愣了一下。

“莞常在？”

“嗯。”

小环想了想。

“奴婢说不好。就觉得……她太聪明了。”

夏冬春点点头。

聪明。

确实聪明。

但聪明人，往往想太多。

她不一样。

她不想那么多。

她只想他。

就够了。

---

第二天请安，甄嬛果然来了。

站在常在堆里，恭恭敬敬地给夏冬春行礼。

“臣妾给宸嫔娘娘请安。”

夏冬春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

那双眼，还是那么聪明。

但那眼神，变了。

不再有看好戏的笑意。

只有恭谨，和藏在深处的一点点……不甘。

夏冬春笑了笑。

“莞常在请起。”

甄嬛站起来，退到一边。

整个请安过程中，她再没抬头看夏冬春一眼。

夏冬春也不看她。

她们之间，就这样了。

井水不犯河水。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