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

林昭昭发现，自己在ZGDX的地位，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具体表现如下：

以前她走进训练室，没人抬头。现在她走进训练室，所有人都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再看向陆思诚。

以前她点外卖，得自己下楼拿。现在她点外卖，刚放下手机，就有人敲门——外卖已经送到门口了，也不知道是谁拿的。1

以前她打排位，没人围观。现在她打排位，身后总会站着几个人，美其名曰“学习技术”。

“昭昭，你这个走位怎么练的？”

“昭昭，你这个预判太神了！”

“昭昭，你缺不缺辅助？我我我！”

林昭昭被问得头大，只能一个个应付。

而陆思诚，每次都在不远处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小胖悄悄跟她说：“昭昭，你有没有觉得队长最近气压有点低？”

林昭昭看了一眼陆思诚。

他正在看屏幕，脸色如常。

“没有吧？”

“有！”小胖压低声音，“以前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说话，面无表情，但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林昭昭沉默了。

他在生气？

生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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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赛，林昭昭被安排和另一个队员双排练配合。

那人叫阿光，打野位，性格开朗，话很多。

“昭昭，等会儿我多来中路帮你抓！”

“好，谢谢。”

“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

两个人开始排位。

阿光确实来得勤，五分钟来了三次。对面中单被打得怀疑人生，公屏打字：“中路是你爹？”

阿光回：“是我女神。”

林昭昭差点呛到。

“阿光！”

“开玩笑开玩笑。”阿光嘿嘿笑，“但昭昭你打的是真好，跟你配合特别舒服。”

林昭昭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打。

一局结束，大获全胜。

阿光凑过来：“昭昭，晚上有空吗？继续双排？”

林昭昭正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晚上有事。”

林昭昭回头。

陆思诚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光。

阿光愣住了：“队长，什么事？”

“我约了她双排。”

阿光：“……”

林昭昭：“……”

阿光看看陆思诚，又看看林昭昭，忽然笑了。

“哦——懂了懂了。那你们排，你们排。”

他溜得飞快。

林昭昭看着陆思诚：“队长，你什么时候约我了？”

陆思诚看着她。

“现在约的。”

林昭昭：“……”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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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昭昭又被拉去双排。

她坐在陆思诚旁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忽然问：

“队长，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阿光说你这几天气压很低。”

“他话多。”

林昭昭笑了：“那你是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林昭昭。”

“嗯？”

“以后少跟别人双排。”

林昭昭愣住了。

“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因为你跟我配合最好。”

林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专注，很认真。

像是在说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队长……”

“还有。”他打断她，“我不喜欢他们围着你转。”

林昭昭彻底愣住了。

不喜欢他们围着她转？

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他的耳根又红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思诚。”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是不是……”

她还没说完，他忽然站起来。

“不打了。今天早点睡。”

他往外走。

林昭昭追上去：“你还没回答我！”

他脚步不停。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林昭昭。”

“嗯？”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

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是。”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林昭昭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说“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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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昭昭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小胖看见她，吓了一跳：“昭昭，你昨晚没睡好？”

林昭昭摆摆手，不想说话。

她昨晚想了一夜。

他说“是”是什么意思？

是喜欢她？是吃醋？还是……

“昭昭，队长找你。”

林昭昭回过神，发现阿光正看着她。

“啊？他在哪儿？”

“训练室。”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往训练室走。

推开门，陆思诚坐在电脑前，看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递给她一杯咖啡——温的，正好入口。

“昨晚没睡好？”

林昭昭接过咖啡，小声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喝了口咖啡，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林昭昭。”

“嗯？”

“昨晚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

林昭昭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听清楚了。”

“那你怎么想？”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你……”她顿了顿，“你是认真的？”

“嗯。”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不一样。”

林昭昭愣住了。

第一眼？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她醒来的那天。他在训练室里，背对着她。

那时候他根本没看她。

“你骗人。你第一次根本没看我。”

“看了。”他说，“你睡着的时候，我路过你旁边，看了一眼。”

林昭昭的脸红了。

所以，她睡着的时候，他就……

“还有，”他继续说，“你打排位的时候，我站在后面看了很久。”

“你打的每一局，我都看过。”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你认真打游戏的时候，更好看。”

林昭昭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陆思诚！”

“嗯。”

“你……你怎么……”

“怎么？”

她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么直白！”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喜欢？”

林昭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喜欢？

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好像，也不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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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全队都发现了一件事。

队长和昭昭，好像在一起了。

证据如下：

每天早上，队长会给昭昭带早餐。

中午吃饭，队长会坐在昭昭旁边。

下午训练，队长的目光总是往昭昭那边飘。

晚上双排，两个人雷打不动。

阿光感叹：“咱们队长，终于有人收了。”

小胖点头：“而且收得心甘情愿。”

其他人纷纷附和。

只有林昭昭，每次听见这些话，都会脸红。

陆思诚倒是面不改色，该干嘛干嘛。

但林昭昭注意到，每次有人说“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嘴角都会弯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

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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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ZGDX打进了决赛。

比赛前一晚，林昭昭有点紧张。

陆思诚来找她，看见她坐在电脑前发呆。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

“嗯。”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昭昭愣住了。

他的手很暖，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轻，“我在。”

林昭昭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陆思诚。”

“嗯？”

“明天赢了比赛，我有话跟你说。”

他转头看她。

“什么话？”

“赢了再告诉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起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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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决赛。

ZGDX对战老对手CK。

五局三胜，打满了五局。

最后一局，林昭昭的中单发挥神勇，陆思诚的AD完美收割。

当对面水晶爆掉的瞬间，全场沸腾。

林昭昭摘下耳机，被队友们抱在一起。

她透过人群，看见陆思诚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她挣脱队友，朝他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等她。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陆思诚。”

“嗯？”

“我喜欢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很少见的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从你说‘赢了告诉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昭昭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你呢？”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第一眼就喜欢了。”

全场欢呼，灯光闪烁。

他们相拥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