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天下

昭宸贵妃入宫三个月，圣宠不衰。

每日早朝后，雍正必来承乾宫。批折子时她在一旁研墨，用膳时有她陪着，连夜里就寝，也只在她这儿。

后宫里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嫉妒，到现在的麻木、认命。

但麻木只是表面。

暗地里，有人正在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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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林昭昭在御花园里散步。

春日正好，花开得热闹。她走到一丛牡丹前，正要细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熹妃。

“给贵妃娘娘请安。”熹妃笑着行礼，温温柔柔的。

林昭昭点点头：“熹妃请起。”

熹妃站起来，笑着看她：“娘娘好雅兴，这御花园的花，都是娘娘照看的吧？听说娘娘从前就是管这个的？”

林昭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从前”两个字，分明是在提醒她——你不过是宫女出身。

“熹妃对本宫的过去，很感兴趣？”

熹妃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随口一问。”

林昭昭笑了笑，没再接话。

熹妃站了一会儿，自觉无趣，行礼告退了。

等她走远，小环凑上来：“娘娘，熹妃今日怎么忽然来了？她平时可不爱往御花园跑。”

林昭昭看着熹妃离开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让人盯着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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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林昭昭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吃的。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总有那么一两道菜，味道怪怪的。她让人查，查不出什么。

然后是喝的。她平日里喜欢喝的茶，忽然换了品种。问起来，说是进贡的新茶，特意给她尝鲜。

再然后是她的衣裳。新做的几件衣裳，穿上身后总觉得痒。她让人拿去检查，什么也没查出来。

林昭昭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把小环叫来：“最近宫里有什么动静？”

小环想了想：“没什么大事。就是皇后那边，好像有人进出得勤了些。”

“皇后？”林昭昭皱眉，“皇后不是禁足吗？”

“是禁足，但奴婢听说，熹妃最近总往坤宁宫跑。说是去请安，但皇后禁足着呢，请的什么安？”

林昭昭的心沉了沉。

熹妃，皇后。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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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雍正正在批折子。

苏培盛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雍正的手顿住了。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苏培盛的声音压得很低，“熹妃和皇后联手，在贵妃娘娘的膳食里动了手脚。那些味道怪怪的菜，是加了药的。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思恍惚、日渐衰弱。还有那些衣裳，是用一种特殊的草药泡过的，穿上后会皮肤发痒、夜不能寐。”

雍正的脸色沉下去。

“还有吗？”

“还有……”苏培盛犹豫了一下，“她们还打算，等贵妃娘娘身子弱下来后，制造一场‘意外’。”

雍正放下笔。

站起来。

“摆驾承乾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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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里，林昭昭正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发白。

这几日她总觉得精神不济，夜里也睡不好，白天昏昏沉沉的。她以为是自己累着了，没往别处想。

门被推开，雍正大步走进来。

她正要起身，他几步走过来，按住她。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脸色很难看。

林昭昭愣住了：“怎么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压抑着的怒火。

“阿昭，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总睡不好？精神不济？吃东西也觉得味道怪？”

林昭昭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朕来晚了。”

林昭昭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到底怎么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熹妃和皇后，在你的膳食里动了手脚。还有你的衣裳，也被人做了手脚。”

林昭昭愣住了。

“她们想干什么？”

“想要你的命。”

林昭昭的脸色白了。

他握住她的手：“别怕。朕不会让她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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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熹妃被带走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御林军冲进她的寝宫，把她押进了慎刑司。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出来——熹妃在慎刑司里“畏罪自尽了”。

对外只说熹妃意图谋害贵妃，事败后自尽。

但知情人都知道，哪是什么自尽。

是万岁爷容不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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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妃死后，雍正开始查皇后。

这一查，查出了许多事。

原来皇后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血。早些年有几个得宠的妃嫔，死得不明不白，都是她的手笔。还有几个皇子公主，夭折得蹊跷，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甚至当年先帝驾崩前后的那些事，也有她的影子。

证据一件件呈上来，触目惊心。

雍正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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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的圣旨下达那天，整个紫禁城都安静了。

乌拉那拉氏，入宫二十年，在位十年，就这么被废了。

圣旨上列了她的罪状：谋害妃嫔、戕害皇嗣、意图毒害贵妃……一条条，一件件，足够她死一百次。

最后，雍正网开一面，留她一命，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皇后被带走的那天，林昭昭站在承乾宫门口，远远地看着。

那个女人，曾经高高在上，让她跪在冰冷的砖地上。现在披头散发，被人押着，一步步走进冷宫的门。

小环在旁边小声说：“娘娘，她这是活该。”

林昭昭没说话。

她只是想起那个雨夜，他站在玉兰树下，说“那一年，也是这样的雨夜”。

那时候他那么孤独。

而现在，他身边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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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一个月后，新后的册封礼举行。

林昭昭穿着皇后的服制，一步一步走向太和殿。

他站在丹陛上，看着她走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走下去扶她。

因为他知道，她可以自己走上来。

她走到他面前，跪下。

他亲手把她扶起来，把凤印交到她手里。

“阿昭。”

“嗯？”

“以后，这后宫就是你的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胤禛。”

“嗯？”

“我会做好的。”

他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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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昭昭渐渐习惯了皇后的身份。她打理后宫，处事公正，妃嫔们对她又敬又怕。而他，一如既往地宠着她。

每天早朝后，他还是会来坤宁宫。批折子时她在旁边研墨，用膳时有她陪着，夜里就寝，只在她这儿。

有时候她会想，这样的日子，真像做梦一样。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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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她刚起来，就觉得恶心。

小环吓坏了，赶紧去请太医。

太医诊了脉，脸上露出喜色：“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

林昭昭愣住了。

有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

小环在旁边又哭又笑：“娘娘！娘娘有喜了！万岁爷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

林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已经传来通报声：“万岁爷驾到——”

他大步走进来，脸色发白。

看见她好好的，松了口气，然后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昭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胤禛。”

“嗯？”

“我怀孕了。”

他愣住了。

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林昭昭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胤禛？”

他忽然上前一步，把她抱进怀里。

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阿昭。”

“……嗯？”

“朕……朕……”

他说不出话来。

林昭昭把脸埋在他胸口，眼眶热了。

“我知道。”

“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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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没有批折子。

就陪着她，一直陪着她。

一会儿问她想吃什么，一会儿问她累不累，一会儿又盯着她的肚子看，看得她不好意思。

“你看什么？”

“看朕的皇子。”他一本正经。

“你怎么知道是皇子？”

“朕说是就是。”

林昭昭被他逗笑了。

他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

“阿昭。”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谢谢你来到朕身边。”

林昭昭的眼泪掉下来。

她凑上去，吻住他。

很久很久之后，她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胤禛。”

“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低头看她，嘴角弯起来。

“朕也是。”

窗外月色正好。

窗内的人，相拥而坐。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